朱标听得目光炯炯,补充道:“此外,后勤保障需与此战略配套。方尚书,甘肃方向的‘虚兵’,粮草供应可按常规进行,但可适当控制节奏,以示‘力有不逮’,迷惑敌人。而二弟所率‘实兵’的补给,则需倾尽全力保障。可否利用漠南已有的商队网络,以商队掩护,提前向预定作战区域秘密囤积部分粮草、弹药?尤其要保障神机大炮营的火药和炮弹供应。”
方尚书思索片刻,点头道:“太子殿下此议甚妙。利用商队秘密转运,可减少大军行进辎重,提高机动性,亦能避敌耳目。臣可协调皇商与边贸大贾,以特别军资采购名义进行,账目另计,确保前线所需。”
徐达终于开口,声音洪亮而充满信心:“吴王殿下此战略,虚实相济,攻守兼备,深得兵法之要。以正合,以奇胜。李文忠在西线牵制,殿下在东线施以雷霆一击,若能成功,必能一举打掉西汗国的嚣张气焰,稳定北疆局势。老夫无异议,愿全力协调各方,确保此战略施行无碍。”
朱标深吸一口气,看向朱栋,眼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好!二弟,既然如此,北疆之事,父皇与孤,便全权托付于你了!望你慎之重之,扬我国威,克竟全功!”
“臣,必不负父皇、大哥重托!”朱栋躬身,郑重领命。一场关乎大明北疆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安危的战略布局,就在这文华殿偏殿的烛火下,悄然成型。
数日后,吴王朱栋与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一行人,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离开了应天,一路北上,星夜兼程,直趋北疆。
与此同时,位于漠南与漠北交界处的神策军天枢卫大营,气氛也日益紧张。营寨的规模扩大了不少,来自各部的精锐兵马不断汇集,人喊马嘶,兵甲铿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朱雄英、朱同燨、朱同燧以及李景龙,这四位年轻的“皇三代”代表,自从被编入天枢卫体系后,便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地学习着一切。朱雄英、朱同燨跟随朱栋处理军务文书,对大军调动、粮草核算、人员赏罚的繁杂与精细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在参军司协助核算军需,将他们的数算天赋运用在复杂的物资调配和成本控制上,深刻理解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含义。
朱同燧和李景龙则跟着都督同知朱文正的前锋斥候营,参与了数次小规模的清剿和侦察行动,真正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与斥候工作的危险与重要。
这一日,傍晚时分,四人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或训练,正准备用饭,却同时接到了中军大帐的亲兵传令:“殿下有请,让四位殿下公子即刻前往中军大帐。”
四人心中一动,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甲,快步向中军大帐走去。他们知道,父王(二叔)与魏国公、曹国公已然抵达,此刻召见,必有要事。
进入灯火通明的大帐,只见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吴王朱栋端坐于主位之上,虽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魏国公徐达和曹国公李文忠分坐左右,皆是一身戎装,面色沉毅。参军司、掌书记、各营主将等十余人肃立帐下,人人屏息,唯有中央巨大沙盘上标注的敌我态势旗在灯下泛着微光。
朱栋看到四人进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站到帐角旁听,并未多言。
四人立刻会意,这是让他们来观摩学习最高层的军事决策,心中既激动又紧张,小心翼翼地站定,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情况已基本明朗。”朱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帐,“西汗国前锋约两万骑,其中混杂约三千帖木儿军队,携有和我们明军最初装备的初代火铳及火炮约二十门,目前确切的聚集地点,在距此西北方向四百里的‘狐岭’一带。此地三面环山,中有河谷,易守难攻,是其选定的理想预设战场,意图在此以逸待劳,消耗我军。”
一名斥候营统领补充道:“根据最新侦察,敌人在各山口要道均设有哨卡,巡逻频繁,且似乎布置了不少绊马索、陷坑等障碍物。”
李文忠冷哼一声:“倒是选了个好地方!想学孙膑马陵道设伏吗?可惜,我们不是庞涓!”
徐达则凝视着沙盘,缓缓道:“狐岭地势险要,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正中其下怀。需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出来,或者,让我们能悄悄进去。”
帐内众人陷入沉思,如何破解这个地利难题?
朱栋的目光扫过沙盘,最终停留在狐岭东北方向一条不起眼的细小河谷上:“鹗羽卫三日前送来一份三十年前元军旧档案,记载此地有一条废弃的猎人小径,可绕到野狐岭主峰侧后,但路径艰险,仅容单人牵马通行,且多年未有人迹,是否依然畅通,尚未可知。”
参军司主事皱眉道:“殿下,此路风险太大。若路径已毁,或敌军有所察觉设伏,我军精锐恐有去无回。”
朱栋却道:“风险与机遇并存。此路若通,便可直插敌军心脏,打乱其部署。即便不通,亦可作为佯动,吸引敌人注意。”他顿了顿,看向众将,“曹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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