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家产,无论祖产、私产,悉数抄没充公!田亩归官,商铺变卖,金银珠玉入库!其族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知情与否,皆流放三千里,至辽东极边苦寒之地戍边!遇赦不赦!永世不得归返中原!”
冰冷的旨意一条接一条,如同寒冬腊月的风刀霜剑,无情地宣判着无数人的命运。每一句都代表着一批人的末日,代表着无数曾经显赫家族的彻底倾覆。
“苏州知府陈泰,昏聩无能,徇私渎职,有负圣恩,革去所有官职功名,即刻锁拿,流放辽东都司三万卫充为苦役!遇赦不赦!”
“南直隶按察使司按察副使王凡同、布政使司参政李世穗……等一干涉案官员,视情节轻重,或革职流放,或抄家问斩!绝不姑息!”
“另!”朱元璋的目光陡然转向京城方向,声音更加森寒,如同来自九幽,“案卷中所提及之京城官员,凡有牵连者,无论身居何职,背景如何,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鹗羽卫指挥使李炎,联合查办,严密侦讯,一经查实,同罪论处!咱倒要看看,这天子脚下,煌煌应天,还藏着多少包藏祸心、食咱俸禄却欲掘咱墙角的蠹虫!”
这道旨意,如同九天落下的最狂暴的雷霆,瞬间击穿了所有还心存侥幸之人最后的心理防线。皇帝这是要借苏州一案掀起的雷霆风暴,彻底清扫朝堂,震慑所有心怀异志之徒!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众臣齐声应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圣旨即刻由中书舍人拟就,加盖皇帝玉玺,由司礼监大太监和殿前卫精锐缇骑护送,以最高等级的八百里加急速度,火速发往苏州及应天各相关衙门。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先于圣旨本身,已通过官场隐秘的渠道飞速传播开来。整个江南官场,乃至应天朝廷,瞬间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与王家、周家、赵家等有过来往的官员人人自危,各地驿道上的快马奔驰不息,暗流汹涌澎湃。
苏州城,南直隶巡抚衙门。
香案早已设好。朱栋率领苏州所有留存的官员,跪在庭院之中,鸦雀无声。当宣旨太监用那特有的尖锐而又威严的嗓音,将那道字字诛心、充满血腥气的圣旨宣读完毕时,纵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朱栋,心中亦是波澜涌动,感受到了那黄绢黑字背后父皇滔天的怒火与森冷的、不容置疑的皇权意志。
“儿臣,朱栋,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叩首接旨,声音沉稳。
没有丝毫犹豫,雷厉风行的执行开始了。苏州城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监狱大门沉重开启。苏州卫指挥使周世昌、指挥佥事赵德柱被如狼似虎的差役拖出牢房。昔日高高在上的卫所高级将领,此刻已是形消骨立,面无人色。周世昌彻底瘫软如泥,涕泪交加,口中喃喃喊着“陛下饶命”、“臣糊涂”,已然精神崩溃;赵德柱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离体,任由差役拖行。
验明正身,押赴早已在闹市口搭好的刑场。监刑官高声宣读罪状,每一桩罪行都引起围观百姓的一片哗然和唾骂。刽子手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两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但这并非结束,他们的无头尸体被迅速拖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明日对主犯执行的、更为残酷的凌迟之刑。
王府之内,哭喊震天。王仁杰及一众参与核心谋划的世家子弟被锦衣卫铁链加身,粗暴地拖出。昔日钟鸣鼎食、诗礼传家的深宅大院,顷刻间沦为修罗场。女眷披头散发,孩童哭声凄厉无助,他们将被集中看管,等待流放千里、永世为奴的悲惨命运。抄家的官兵如潮水般涌入,登记造册,贴封条,搬运箱笼,昔日珍宝悉数充公。
知府衙门内,陈泰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自己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脱下了身上的官袍,被革职锁拿。他望着衙门公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老泪纵横,悔恨交加,却为时已晚。等待他的是塞外的苦寒与无尽的劳役。
抄家的队伍不仅开进了周家、赵家、王家,还有与之勾结密切的李家、顾家等数家豪族……一座座深宅大院被贴上冰冷的封条,无数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房契被如数清点,登记在册,充入国库。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砸锁破门声打破了苏州往日的繁华与宁静,整个城市都被一种肃杀和恐怖的气氛所笼罩。
刑场之上,次日。周世昌、赵德柱、王仁杰等十余名主犯被赤膊绑上高高的木桩。凌迟,极刑中的极刑。技艺精湛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刀光细微闪烁间,一片片皮肉被割下,惨叫声由高亢逐渐变为嘶哑直至无声,其状惨不忍睹。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有的拍手称快,有的面露恐惧掩面不敢再看,更多的则是沉默,被这皇家酷烈的威严所震慑。这场持续了几乎一整日的酷刑,以其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向天下宣告着皇权对于谋逆之罪的零容忍以及挑战者的最终下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