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虽然依旧模糊,但“京城来的大人物”这几个字,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点燃了一支火把,瞬间照亮了一个全新的、令人心惊的方向! 消息火速传回苏州。朱栋听完李炎的汇报,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
“京城…”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目光变得幽深难测。之前的调查,无论是指向东宫、军方、还是本地世家,其范围都未曾超出南直隶。如今,终于有一条线,隐隐约约地指向了帝国的权力中心——应天城。
“立刻派人,秘密调查近期所有从京城来的官员、显要、甚至是颇有身份的商贾!查他们何时来的苏州,来做什么,见了什么人,现在又在何处!特别是案发前后一段时间内的!”朱栋立即下令。
这条线索,必须紧紧抓住!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上,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对缴获火器的溯源工作,在格物工技司专家们不眠不休的努力下,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一位毕生致力于火器研究的老工匠,通过比对击发枪内部极其细微的撞针结构、膛线拉制工艺以及铁料锻打的独特纹路,无比肯定地得出结论:“殿下,这批击发枪,绝非苏州卫所能制造!其核心工艺,与南京京营、特别是孝陵卫所属兵工作坊的出品特征完全一致!尤其是这个撞针的淬火技术和安装角度,是南京兵工作坊半年前才改进的新工艺,尚未推广至外地卫所!”
“应天府的兵部兵工作坊?”朱栋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他们的制式装备,怎么会流落到苏州匪徒的手中?”
调查方向立刻转向南京卫所的军械流向。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查起来便有了针对性。
很快,一份来自应天府兵部的协查回文被送呈朱栋案头。回文中提及,大约三个月前,兵部兵工所曾有一批补充给镇江卫的火器,在途经丹阳附近水域时,押运船只遭遇“水匪袭击”,一番“激战”后,损失了二十支新式击发枪和若干配套炸药。
当时上报的文书称,水匪人数众多,熟悉水性,行动迅速,抢得部分军械后即遁入芦苇荡中消失无踪,追击不及。
“水匪?激战?遁入芦苇荡?”朱栋看着这份语焉不详的事后报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好一个‘遭遇水匪’!好一个‘追击不及’!恐怕所谓的‘水匪’,就是这批劫匪的前身!这场‘袭击’,根本就是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这批军械找一个合理的‘丢失’理由!”
如此一来,火器的来源链条似乎被摸清了:来自京城的势力,通过某种手段,导演了一场军械“被劫”案,将这些精良的火器装备送到了这群被网罗的亡命之徒手中。
京城的人物、军械的来源、执行任务的匪徒…几条线索开始隐隐交织,指向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
而就在这时,之前奉命监视本地各大世家的密探,也送来了一份耐人寻味的报告。
报告称,王家的长子王仁杰,最近几日行为颇为异常。这位往日里只知道走马章台、饮酒作乐的纨绔子弟,突然变得深居简出,且频繁与苏州卫指挥佥事赵德柱进行秘密接触。两人几次会面,都选在极为隐秘的私人别院或画舫之中,且身边护卫森严,无法靠近探听具体内容。
“赵德柱…”朱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此人是苏州卫的三号人物,地位仅次于指挥使周世昌和已然“自尽”的指挥同知刘猛。更重要的是,此人的背景颇为不凡,据说是和胡惟庸有所关联、胡惟庸的远房亲戚。虽然胡惟庸案已过去数年,当年没有牵扯太多人,但凡事涉案党羽被清洗殆尽,但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往往难以彻底根除。
“刘猛刚死,他就和王家的人频繁接触…”朱栋的手指在地图上苏州卫和王家位置之间划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有意思。重点监视赵德柱和王仁杰!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谈了多久!尽可能探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一张更加隐秘、错综复杂的监视网络,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无声地笼罩在了赵德柱和王仁杰的身上。这张网由无数双眼睛和耳朵组成,他们潜伏在各个角落,严密监视着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几天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潜伏在王家附近的鹗羽卫密探,成功地截获了一名试图秘密离开苏州的王家心腹家仆!这个家仆行色匆匆,神色慌张,显然心中有鬼。
鹗羽卫密探们迅速将他拦下,并对他进行了彻底的搜查。果然,在家仆的身上,他们搜出了一封密信!这封密信被严密地包裹着,似乎隐藏着极其重要的信息。
这封密信的纸张材质上乘,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显然是王仁杰的亲笔手书。
这个收信地址看起来平凡无奇,与周围的房屋并无二致,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座宅院的大门紧闭,周围也没有过多的行人往来,显得异常安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