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犬养次郎!”朱栋眼中杀意如同实质!周德清的海上接应,果然应验在此!太仓若失,囤积的巨额物资被劫掠一空,刚挂牌的市舶司将成笑柄,特区新政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刚刚起步的开海大业,将遭受致命打击!
“来人!”朱栋的怒吼划破王府的寂静,“备马!即刻去龙江船厂!”
“传令神策军天策卫指挥使高勇!点齐王府亲卫队!随本王出征!”
“传令李炎!速调能动用之现银、火药、火器、箭矢,装车待运!”
“传令鹗羽卫!严密监控应天城及江南各府,凡有异动者,立捕!遇反抗,格杀勿论!”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片刻之后,朱栋一身戎装,在亲卫队长盛庸及数百精锐王府亲兵的簇拥下,顶着刺骨寒风,策马狂奔出城,直扑龙江船厂!
龙江船厂灯火通明。张赫和墨羽被从睡梦中叫醒,闻听太仓告急,俱是脸色大变。
“殿下!新船……新船刚成,还未试航尚不能使用啊!”墨羽焦急道。
“本王知道!”朱栋目光如电,扫过江边停泊的船只,“船厂现在所有能动、能装炮的船,无论大小,全部给本王集结起来!原计划拆解的两艘完工的旧式福船立刻装上所有能用的火炮!五艘大型运输漕船,船舷开临时炮口,装上中型速射炮!所有哨船、快艇,配足火箭、火油罐、神机营火枪手!两个时辰!本王只给你们两个时辰!能装多少装多少!能上多少人上多少人!”
张赫看着朱栋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独眼一瞪,吼道:“末将领命!墨大匠,你带人改装漕船!我去弄那两艘福船!所有人!都给老子动起来!太仓的兄弟在流血!快!”
船厂瞬间炸开了锅!工匠、水手、军士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在张赫的咆哮的驱赶下,疯狂地行动起来。铁锤敲击船舷开炮口的木板破碎声,火炮吊装的号子声,搬运火药桶的沉重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混乱而紧张的战场序曲。
两个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支由二十余艘船只组成的、堪称怪模怪样的舰队,在寒风中集结于长江江面。主力是两艘匆匆加装了数门洪武大炮和速射炮的中型福船,张赫旗舰破浪号、另一艘镇涛号。五艘大型漕船被改造成了临时炮舰,船舷开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炮窗,伸出黑洞洞的中型火炮和火铳管,显得笨拙而狰狞,分为奋勇、扬威、靖海、定波、安澜。其余则是十几艘装备了火箭和火枪手的哨船、快艇。神策军天策卫指挥使高勇率领九百精锐登上了几艘大船,作为接舷战的预备队。朱栋坐镇破浪号,身边是航海侯张赫和平安。
“起锚!升帆!目标——太仓刘家港!全速前进!”朱栋站在船头,迎着凛冽的江风,声音穿透晨曦。
船队扯满风帆,如同离弦的箭簇,顺流而下,冲入波涛渐起的东海!船体在风浪中剧烈摇晃,临时改装的漕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朱栋紧握船舷,目光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盛庸,坚持住!太仓绝不能丢!
太仓刘家港,此刻已化为血火地狱。陈祖义的海盗船和犬养次郎的倭寇安宅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三个方向疯狂冲击着港口防线。盛庸指挥着剿倭营将士和太仓卫所兵,依托沙袋工事、废弃船只构筑的障碍以及几处临时搭建的木质箭楼,进行着殊死抵抗。
“稳住!瞄准了打!”盛庸的嗓子早已嘶哑,脸上混合着硝烟和血污。他手中的击发枪不断喷吐着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地带走一名试图攀爬障碍的海盗。剿倭营的火枪手们依托掩体,轮番齐射,密集的铅弹形成死亡之网,将冲在前面的海盗倭寇成片扫倒。手雷在敌群中爆炸,掀起腥风血雨。
然而,敌人太多了!而且装备精良的海盗船不断抵近,用船上的老式火炮和密集的箭矢压制着守军。倭寇的悍不畏死更是令人心惊,他们顶着弹雨,嚎叫着挥舞倭刀,一次次发起冲锋。几处外围工事已被突破,双方在残骸和尸体间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将军!左翼顶不住了!王把总阵亡了!”一名浑身是血的百户踉跄着跑到盛庸身边嘶喊。
盛庸抬眼望去,只见左翼一处箭楼已被海盗的火箭点燃,火光冲天,防守的士兵在倭寇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跟我上!”盛庸眼中闪过决绝,抄起一杆长枪,带着亲兵队如同猛虎般扑向左翼缺口!击发枪在近战中失去作用,长枪如龙,瞬间挑翻两名倭寇!剿倭营将士见主将如此悍勇,士气一振,呐喊着反扑回去,硬生生将突入的敌人又压了回去!但盛庸的左臂也被倭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战甲。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守军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防线被压缩到港口核心区域,几处存放丝绸、瓷器的仓库已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海盗倭寇的攻势却一浪高过一浪,陈祖义站在一艘高大的福船船头,看着摇摇欲坠的明军防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犬养次郎则指挥着倭寇,准备发起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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