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朱元璋正与几位重臣最后敲定大婚当日的流程与护卫事宜。李善长、徐达、汤和、刘基分列两侧。朱元璋一身明黄常服,虽面带喜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迎亲当日,”礼部尚书钱用壬指着舆图,“太子殿下自春和殿出,乘金辂,由卤簿大驾前导,出东华门,经东安门大街,至鄂国公府。沿途净街洒扫,五城兵马司、拱卫司严密布防、鹗羽卫随驾护卫。太子殿下至鄂国公府大门外降辂,鄂国公府阖府迎。太子入中门,至正厅,行奠雁礼。礼毕,太子妃常氏拜别父母,着翟衣,戴九翚四凤冠,升凤轿。太子乘金辂先行还宫,凤轿随后……”
朱元璋打断道:“标儿亲自去迎,是给鄂国公家天大的体面,也是给天下人看看,咱朱家重情重义。但护卫上,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栋儿!”
“儿臣在!”朱栋出列。
“鹗羽卫、拱卫司、五城兵马司,三司联动,明哨暗岗,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沿途屋顶、临街窗户,都给咱盯死了!一只可疑的鸟都不能飞过去!”朱元璋语气斩钉截铁,“你亲自坐镇调度,大婚之前,就住在宫城值房!”
“儿臣遵旨!定保大哥及皇嫂銮驾安泰!”朱栋肃然领命,眼中精光一闪。他早已命鹗羽卫的夜枭营撒开大网,严密监控应天府内所有可能的不安定因素。
徐达补充道:“陛下,太子妃入宫后,先至奉先殿拜谒列祖列宗,再到坤宁宫拜见皇后娘娘,最后至春和殿行合卺礼。这一路宫禁森严,护卫亦需周密。”
“嗯,”朱元璋点头,“奉先殿由内廷禁卫负责,坤宁宫到春和殿这段,栋儿,你的人也要伸进去,与内廷侍卫无缝衔接。”
“是!”朱栋应道。
李善长这时开口道:“陛下,合卺礼后,宫中大宴群臣及命妇。宴席规制、座次、菜品、乐舞,礼部与光禄寺已反复核验。只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朱栋,“吴王殿下所掌提举司,近来忙于防疫与药田新种,不知大婚所需之物,可已备齐?此虽小节,亦关乎皇家体面与宾客安康。”
这话看似关心,细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暗指朱栋可能因庶务繁忙而疏忽了皇室大典的细节。
朱元璋目光微凝。朱栋却已从容答道:“李相放心。提举司早有预案。宫中各处水源,已加装三层滤瓮并定期查验;大婚当日所需净水等物,十倍之数已储备于内库及提举司宫中专库,随时调用;随侍太子、太子妃及重要宾客的医官、急救药品亦已就位。确保大婚喜庆祥和,无病恙之忧。”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提举司的高效,也无形中化解了李善长的关切。
刘基捋须赞道:“吴王殿下思虑周详,未雨绸缪,实乃社稷之福。”
朱元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嗯,栋儿办事,咱向来放心。好,诸事既定,各司其职,务必给咱把标儿的大婚,办得漂漂亮亮,让天下人都看看,咱大明太子的气派,咱皇家的恩典!”
九月廿八日,吉日良辰。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身着簇新的朝服,作为皇帝钦点的正副使,手持金节,率领着由礼部官员、太常寺乐工、内侍、禁卫组成的庞大纳征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午门。
队伍前方,九十六抬披红挂彩的聘礼箱笼,在秋阳下熠熠生辉。玄纁庄严,玉圭温润,骏马神骏,金银器皿、绫罗绸缎、珍玩首饰琳琅满目,每一抬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对常家的无上恩宠。礼乐悠扬,仪仗森严,沿途百姓夹道围观,啧啧称羡。
鄂国公府中门大开,常遇春虽遵医嘱未出迎,但身着国公常服,精神尚可地端坐正堂。蓝氏及阖府上下,皆着盛装,跪迎天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善长展开明黄诏书,声音洪亮,在鄂国公府正厅回荡,“咨尔开平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保、鄂国公常遇春之长女常氏,柔嘉维则,淑慎性成……今皇太子标,年已长成,适婚娶之时。特遣使持节,以礼纳征。授常氏为皇太子妃!尔其祗服隆恩,永光闺阃。钦哉!”
宣旨毕,李善长、徐达将象征聘礼的玉圭、玄纁等郑重交付常遇春。常遇春率全家叩首谢恩:“臣常遇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带着激动与荣耀。蓝氏更是喜极而泣。
礼成后,朱标率领着朱栋、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兄弟,作为皇室代表亲至鄂国公府致贺。兄弟几人皆着亲王常服,气度非凡。朱标温文尔雅,亲自向常遇春、蓝氏行礼问安,言辞恳切,尽显储君风范。朱樉嗓门最大说着“常伯伯好福气”。朱栋则相对沉静,与常遇春寒暄几句后,便低声询问其身体状况,并示意随行的提举司医官上前请脉。常遇春看着眼前这位未来女婿的兄弟、手握重权的吴王,眼中满是欣慰与复杂。
府中设宴款待。席间,勋贵云集,蓝玉、汤和、李文忠、邓愈等皆至,与常遇春把酒言欢,回忆往昔峥嵘岁月,气氛热烈。李善长、冯胜等人也面带笑容,觥筹交错间,言谈举止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与谨慎。朱栋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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