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司之中。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在各自领域也算得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都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偶尔有人飞快地抬一下眼皮，瞥向主位方向，又立刻垂下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
主位上，萧淞吟单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光滑的桌面。指尖与硬木接触，发出单调而轻微的“叩、叩”声，在这寂静的厅堂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眼神落在面前摊开的几页卷宗上，又似乎并没有聚焦，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烦躁？
这太不寻常了。
下方的官员们借着余光互相交换着眼神，用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动作传递着无声的询问与惶恐。
“萧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啊。”
旁边的王司务同样以气声回应，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状似查看自己面前的纸张：“不知道啊……明明刘文焕那厮被拖下去时，大人虽然动怒，但眉宇间是肃杀果决，现在这……怎么像是心里憋着股无名火，又没处发？”
更远处，一位年纪稍轻的官员忍不住小声加入密谈：“额……刚才……好像也不见得很好吧？孙大人被抬出去的时候，血流了一地呢。”
“那就是比刚刚还差。”
“其实我觉得萧大人还是挺好相处的，主要是有些人总惹萧大人生气。”
蒋金哲也是脸色一怔，看着一脸郁闷的萧淞吟，试探性地问道：“谁惹萧大人生气了。”
萧淞吟抬头看了一眼蒋金哲，又摆了摆手说道：“无事。”
“说说看第二关你们有什么想法?”
蒋金哲展开一份卷宗，朗声道：“第二关，我等提议，考较‘实战培育与灵活运用’。”他顿了顿，见萧淞吟目光投来，才详细解释：“具体形式是——看谁能在规定时间内，引诱并捕获上岸的海鱼最多。”
“海鱼？”萧淞吟眉梢微挑，似乎来了一丝兴趣。
“正是。”蒋金哲点头，“考场设在东面临海的‘试炼滩’。此地礁石嶙峋，潮汐规律，且近海鱼群种类丰富，习性各异，有趋光的，有嗜甜的，有畏声的，也有好斗的。考核时，会由专人事先清场，确保环境公平。”
“主要是看不利用原有妖株的前提下，谁能通过新培育的植株引诱水里的鱼上岸最多，谁就能取胜。”
此话一听，萧淞吟先前的郁闷也是一扫而空，因为这关考核的东西，自己在大荒之中也同样可以用到。
这也是难得的两界竟有相通的时刻。
蒋金哲说完，略作停顿，补充道：“此关旨在考核几个方面：一是对基础培育材料的深刻理解和快速应用能力；
二是临场观察、分析、制定策略的应变之才；
三是对妖株特性与自然环境结合的创造性思维；
四是实战效率。毕竟，将来无论是治理地方、巡查四方，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需要这种因地制宜、快速解决问题的本领。”
萧淞吟点了点头：“这个考题不错。”
“顺便把第三关的也解决了吧。”
蒋金哲开口说道：“要是以往这第三关还是以考核考生自身实力，也就是用擂台作战，但这种关卡未免有些费时费力，对萧大人来说有些过于繁琐了。”
“干脆倒不如一次性考完。”
萧淞吟问道：“具体如何实施？”
他倒是也有一堆想法，不过从上次的情况落实来看，他的很多想法还算是稚嫩，完全比不过这些有着多年经验的老登。
“例如护送物资通过妖兽出没区、守卫据点抵御模拟攻击、或限时采集某种特定资源等。考生需指挥自身妖株协同完成，考官根据任务完成度、妖株指挥效率、战术运用、损耗控制等多方面综合评分。
此法更能考核综合能力、指挥调度与战略思维，更贴近实际政务与城防需求，也更安全。但评判标准相对复杂，且对考官要求极高。”蒋金哲把众官员的统一说法总结了一番递给了萧淞吟。
“要不这样，第三关采取守卫模拟战，守卫的目标就是我带来的侍从们的半神妖株。”
“然后我们统一审核，根据个人的表现打出分数。”
“这次考核前三甲可以获取仙朝小吏名额对吧。”萧淞吟突然问道。
“没错，只取前三。”蒋金哲点了点头。
萧淞吟想了想，如果在第一次考核郭涛取得第一的前提下都拿不到前三，那他确实也没有投资的必要了。
“那行，其他的事情你们自己安排，接下来我不参与了。”
老地黄都能跟紫衫旅游了，自己休息一下还不应该嘛？
萧淞吟缓步走出，只留下一个寂寞的背影。
……
“唐鹤？睡着了？”
唐鹤平缓的呼吸让他看起来确实是因为太过劳累所以睡着了。
萧淞吟也是随缘倒下，可刚倒下他的意识陡然就模糊了。
唐鹤闭着眼睛等了半天还是没有等到萧淞吟的宠幸，眯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外面，只发现萧淞吟的身体依偎他的胸腹之上。
唐鹤摇了摇头，无奈苦笑：“怎么淞吟哥看起来比我还困的样子。”
“算了我也乖乖睡一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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