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整流电路的设计思路,我觉得可以借鉴。”王若雪指着图纸上一处,“如果‘卫士’系列未来要考虑电传操纵,直流调速系统是关键。”
杨平安俯身细看:“用的是普通二极管?”
“对,但发热量太大,不适合车载环境。”王若雪捡起地上的树枝,在石磨旁的土地上画起来,“我在想,如果改用——”
“用硒堆。”杨平安突然抬头。
两人离得很近。
他抬头时,她正俯身指着地上的图。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王若雪顿住了。
杨平安也顿住了。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昏黄的灯光映着两张年轻的脸,能看到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然后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对……硒堆。”王若雪的声音轻了些,但很快恢复技术讨论的专注,“硒整流器耐过载能力强,适合电压波动大的环境。就是体积大,但‘卫士’的空间应该够。”
“硒堆的伏安特性需要实测。”杨平安也重新低头看图,但耳朵在灯光下微微发红,“厂里有台旧测试仪,明天我去调数据。”
“我能去看看吗?”王若雪问,“我们学校实验室条件有限,没见过现场调试。而且……我也该正式去厂里看看,完成调研任务。”
“可以。”杨平安点头,“早上七点,我来带你去。”
“好。”
堂屋门口,孙氏掀帘子出来,看见石磨旁并肩站着的两个年轻人,又看看地上画的电路图,笑了。
她转身回屋,对正在喝茶的杨大河低声说:“你看。”
杨大河顺着目光看去,也笑了:“年轻人有共同语言,挺好。”
“若雪这孩子,是真心对平安好。”孙氏坐下来,“大老远从京市来,还记得给他带书带资料。你看平安,平时跟谁说话超过三句?跟若雪这都聊多久了。”
“看缘分吧。”杨大河喝了口茶,“平安那性子,得遇到懂他的人。”
院里,讨论还在继续。
王若雪又画了几个滤波电路的改进方案,杨平安一一分析可行性。两人偶尔争论,但很快能达成共识——那种技术上的默契,像是早就磨合过。
更难得的是,王若雪提出的几个问题,恰好是杨平安最近在思考的难点。而她给出的思路,虽然不完全成熟,却总能触发杨平安新的想法。
这种思维上的碰撞,让杨平安想起在空间里推演时的状态——只不过这次,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
夜深了。
孙氏出来催了两次,两人才收拾图纸回屋。
王若雪和杨冬梅睡一屋。躺下后,杨冬梅在黑暗里小声说:“若雪,你跟平安……挺配的。”
王若雪没说话。
“真的。”杨冬梅翻个身面对她,“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他也……不讨厌你。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回屋看书去了,哪会跟你聊这么久。”
“我们就是讨论技术。”王若雪轻声说。
“讨论技术也是交流啊。”杨冬梅笑了,“他眼里,技术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你能跟他讨论这个,就是走进他心里了。”
王若雪沉默了一会儿。
“他很优秀。”她说,“做的事对国家很重要。我……能帮上一点忙,就很高兴了。”
“只是帮忙?”
王若雪没回答。窗外月光透进来,能看见她嘴角浅浅的笑意。
西厢房另一头,杨平安躺在床上,没立刻睡。
手里拿着王若雪画的那沓图纸,就着窗外月光,又看了一遍。
姑娘的字迹工整清秀,但技术功底很扎实。那些推导过程、参数计算、对苏联原设计的批判性改进——都显示出她不只是一个优秀的大学生,更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技术人才。
而且她懂他。
懂他对技术的执着,懂那些超越时代的想法背后,真正想要实现的目标。
杨平安放下图纸,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傍晚那一幕——两人几乎鼻尖相触的瞬间,她眼睛里清晰的倒影,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像是书本和阳光混合的气息。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我爷爷说,不管外面怎么闹,真本事不能丢。”
这句话,和他想的一样。
许久,他翻了个身。
堂屋里,杨大河和孙氏也还没睡。
“我看行。”孙氏小声说。
“嗯。”杨大河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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