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散入回星港错综复杂的通道与阴影之中,向着罗浮深处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牢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玉阙仙舟,太卜司核心观星台。
巨大的全景穹顶将遥远罗浮传来的演武仪典开幕式盛况,以超高清全息影像的方式投射在中央。
仙乐缥缈,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以及那个站在万众瞩目之下的、白发红瞳的挺拔身影——苍泽正在发表演讲,声音通过星际信号传来,清晰而富有磁性。
但观星台内,玉阙的戎韬将军爻光,似乎对演讲内容本身兴趣不大。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滑的操作台面,目光从全息影像上移开,落在了身旁正凝神观看、眉头微蹙的符玄身上。
爻光生得一副温婉如玉的好相貌,嘴角常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哎呀呀~”爻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烦恼。
“天命难测,星轨晦涩。我实在是.....看不透这位暗月前辈呢。”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符玄,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符玄你也是亲历者之一,深入过那位前辈的意识深渊?不知可否.....与师姐分享一下那日的所见所闻?”
她自然知道神策将军景元在七王会议上做过简报。
但涉及到苍泽的具体遭遇和内心挣扎,总是避重就轻,三言两语带过,听得人心里痒痒。
完整的、未经修饰的版本,她还真没听过。
符玄的视线从苍泽的影像上收回,瞥了一眼自家想听八卦的师姐。
她叹了口气,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从自己回玉阙后也是接触到了七百年前那场卜算。
自那日全体仙舟太卜司合力,算出苍泽即绝灭大君暗月那惊天一卦后,关于他的一切因果,便如同被投入虚无的奇点,再也难以窥测分明。
“经历嘛.....苍泽所承受的,非常人所能想,更非常人所能受。”
符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本应是.....最可能走向灭世、带来终焉之人。
但他心中有一份承诺,有必须守护之物,为此,他苦熬了七百年,与自身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宿命抗争。”
符玄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有些事,有些感受,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难以真正理解。
符玄脑海中闪过在那片意识深渊中感受到的滔天痛苦、无尽黑暗,以及最终挣扎而出、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那点守护之光。
那不是能用言语轻易概括的。
爻光眨了眨眼,并未继续追问细节。她懂得适可而止,只是脸上的好奇之色更浓了。
“呵呵~好吧~”
“看来,只能等他日后有机会来我玉阙时,我再亲自了解了解呢~”
她话锋一转,忽然又凑近了些,胳膊轻轻碰了碰符玄,笑容里带上了明显的促狭:
“话说回来~符玄啊,这位苍泽近看影像,确实如景元和炎老所说,生得一副好模样,气质也独特,实力更是.....
嗯,听说还很会照顾人,厨艺了得?这样的好男人,你又是亲历者之一.....”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在符玄没什么变化的脸上扫来扫去:“就没.....动点什么别的心思?”
符玄的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点微红,但面上依旧镇定,甚至无奈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师姐!镜流剑首的剑,我一剑也接不下来。黑塔女士的智慧与手段,我也远远不及。
师姐你若真感兴趣,大可亲自去与那二位争一争,何必拿我打趣?”
动心吗?一个强大、坚韧、背负着可怕宿命却选择守护、会为你准备可口饭菜、能在绝望中点燃希望之光的男人.....谁会完全无动于衷?
但符玄很有自知之明。有些风景,远远欣赏便好,贸然靠近,只怕会被那过于炽烈也过于复杂的光芒灼伤。
更别提旁边还有两尊明显已经“宣誓主权”的“大神”镇守。
“切~没劲。”爻光故意撇撇嘴,收回胳膊,但眼中的笑意未减。
“那等镜流剑首来玉阙的时候,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帮你稍微‘透一透底’啊?”
符玄干脆闭上眼睛,作冥想状,不再搭理她。
爻光见状,终于笑着摆摆手:“好啦好啦~不说便是。”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全息影像中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心中却已有了些计较。
问一句又不会少块肉,怕什么?
等真见了面,探探口风,总归无妨。
她对这位能搅动多方风云、让星神都为之侧目的暗月,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罗浮仙舟,通往幽囚狱的深层甬道。
气氛与玉阙观星台的“闲聊”截然不同,这里是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与肃杀。
星和丹恒跟在一身玄色判官服、面容清冷苍白的寒鸦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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