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住宅,在爱莉西娅毕业后和斯内普正式离职归来的双重“入驻”下,似乎重新焕发出了比以往更浓郁的、属于“家”的生气。
爱莉西娅信守承诺,只要公司在伦敦总部没有紧急事务需要她熬夜处理,她几乎每天都会回到蜘蛛尾巷。
幻影移形的便利,使得公司到家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习惯了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闻着空气中永远弥漫的清苦魔药气息,看着父亲或是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里看书,或是在改造过的小型家庭实验室里进行一些私人研究。
有时,她会带着“霜星”研发部门遇到的技术难题回来。
不是那些西奥多能通过数学模型和风险评估解决的市场或管理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涉及高阶魔法原理、古代炼金术符文、或者某些稀有魔药材料特性与新型魔法合金融合的“硬骨头”。
“爸爸,你看看这个,我们想把‘恒温咒’和‘自洁咒’的核心符文,刻印在这种新合成的‘月光银’基底上,但每次大规模灌注魔力时,符文的第三节点和第七节点总会产生冲突性湮灭……”
她将复杂的图纸和一小块闪烁着微光的银色金属放在斯内普面前的书桌上,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和一点遇到挑战的兴奋。
斯内普会放下手里的书或羽毛笔,黑眸扫过图纸和材料,起初可能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发出一个表示“继续”或“这里错了”的鼻音。
但很快,他就会被问题本身吸引,那双总是显得冷漠的眼睛里,会浮现出属于真正学者和大师的锐利光芒。
他会拿起羽毛笔,在图纸空白处快速勾勒,写下复杂的公式和魔文变体,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平滑的嗓音,指出爱莉西娅团队思路中的谬误,或者提出一种更加精妙、甚至堪称天才的解决方案。
“愚蠢。第三节点的魔力回路不应该直接连接基底导魔层,而是应该通过一个缓冲性的‘镜像符文’进行二次折射,这里的古代如尼文变体可以参考《隐秘炼金术》第147页的脚注……
月光银对阳性魔力的亲和度在满月时会提升17%,你们测试时有没有考虑月相影响?”
父女俩会就着一个技术细节讨论到深夜,壁炉的火光映照着两张同样专注、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空气里除了魔药味,还多了羊皮纸、墨水、和某种激烈思维碰撞产生的独特气息。
这种时刻,爱莉西娅会觉得,爸爸好像又变回了霍格沃茨那个无所不能、严苛但总能一针见血的教授,而自己则变回了那个绞尽脑汁想要获得一个“O”的勤奋(?)学生。只是氛围更加平等、放松,少了课堂上的剑拔弩张。
斯内普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女儿需要他。
不是生活上的照顾,而是智力上的挑战和指引。这让他感觉到自己依然有价值,依然被需要。
那些高深晦涩的知识,那些旁人看来如同天书的魔法原理,在他和爱莉西娅之间,是可以共同探讨、甚至争论的话题。这填补了他退休后一部分因为失去规律教学生活而产生的空白。
然而,当爱莉西娅回到公司忙碌,或者晚上道过晚安回到自己房间后,蜘蛛尾巷便会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
没有了学生的喧哗(哪怕是令他烦躁的),没有了同事(哪怕是烦人的)的打扰,没有了堆积如山的作业和教案,没有了夜巡和学院事务……
世界突然变得无比安静,也无比……空旷。
斯内普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书,目光却常常没有焦点。火焰跳动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迷茫。
一种他很少允许自己仔细品味,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这一生,似乎总是在为别人而活。
学生时代,莉莉·伊万斯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耀眼的光。她的笑容,她的绿眼睛,她毫无偏见的善意,是他挣扎求存时隐秘的慰藉和向往。
后来,光熄灭了,被他的愚蠢和那可笑的自尊心共同葬送。他坠入更深的黑暗,背负着沉重的罪孽和刻骨的悔恨。
再后来,爱莉西娅出现了。以那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带着莉莉的眼睛和他自己的血脉,闯进他死水般的人生。
那束本以为永远熄灭的光,以另一种形式,微弱却顽强地重新亮起,照亮了他赎罪的道路,也给了他一个全新、沉重却无比珍贵的存活意义——父亲。
为了赎罪,也为了女儿。
他像护食的蝙蝠,小心翼翼地将这束光拢在羽翼下,为她遮风挡雨,为她铺路搭桥,将自己所有的知识、警惕、甚至那点扭曲的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看着她从襁褓中的脆弱,长成狡黠聪慧、生命力蓬勃的少女。
现在,赎罪的债,随着伏地魔的彻底消亡和战争的结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偿还了(即使他内心永远不会真正原谅自己)。而女儿……也已经长大成人,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事业、朋友和……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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