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大脑在最初的空白和恐慌后,飞速运转。松手?不,现在松手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松手?难道要握着爱莉西娅的手跟教父打招呼吗?!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铂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斯内普教授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黑袍拂过草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德拉科紧绷的神经上。
他终于走到了两人面前,停下。
夕阳的光线终于能照亮他的脸。
面无表情。
不,比面无表情更可怕。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平静,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天空。那双黑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失望?还有一种……被背叛般的冰冷痛楚?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
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德拉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后,斯内普的目光缓缓上移,扫过爱莉西娅明显有些心虚(但努力保持镇定)的脸,最后,定格在德拉科·马尔福苍白如纸的脸上。
“解释。”
两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起伏。
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加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问意味。
德拉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该怎么解释?说他们在讨论魔药?讨论天气?手拉手是斯莱特林最新的友谊表达方式?
爱莉西娅深吸一口气,试图开口:“爸爸,我们……”
“我在问他。”斯内普冰冷地打断了她,目光依旧锁死在德拉科身上,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女儿。那是一种明确的信号:这件事,他要听德拉科·马尔福亲口说。
德拉科强迫自己迎上那双冰冷的黑眸。他看到了里面翻涌的怒火,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他从未在教父眼中看到过的……极其复杂的痛心?
他是德拉科的教父。
从德拉科记事起,西弗勒斯·斯内普就以一种严厉、沉默却不容忽视的方式存在于他的生活中。
教他认字(用魔药课本),在他调皮捣蛋时用冰冷的目光和更冰冷的讽刺让他老实,在他被父亲严格要求时偶尔(极其偶尔)会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围,在他被迫卷入战争、惶恐不安时,也曾给过他隐晦的提醒和保护。
他们是师生,是教父教子,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他和卢修斯之间更加……复杂而深刻。
而现在,他正握着教父唯一的、视若珍宝的女儿的手,在夕阳下,意图明显。
这无异于一种双重背叛。
德拉科感到一阵尖锐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不能退缩。他喜欢爱莉西娅,这是真的。他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用力握紧了爱莉西娅的手(仿佛从中汲取勇气),然后,用一种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带着细微颤音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斯内普教授……我喜欢爱莉西娅。我们……正在交往。”
他说出来了。
没有迂回,没有狡辩,直接承认。
爱莉西娅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算有点担当,铂金宝石。
空气死寂。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那双黑眸深处的风暴,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死死压住,化为更加深沉的冰冷和……一种近乎实质的失望。
他早就察觉了。
从德拉科看爱莉西娅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开始,从这小子在他魔药课上(他的课!)偶尔会对着爱莉西娅的方向走神开始,从卢修斯那老孔雀最近跟他通信时,字里行间那掩饰不住的、对两家“更进一步”的隐隐期待开始。
他太了解卢修斯·马尔福了。那个铂金孔雀,优雅虚伪的皮囊下,骨子里流淌着纯血至上的傲慢和精于算计的野心。他会怎么教育儿子?潜移默化地灌输门第观念,教导他如何获取想要的东西,如何运用魅力和手段——马尔福式的魅力和手段。
而德拉科,是他看着长大的。聪明,骄傲,被宠坏,有点小坏,但也有着马尔福家罕见的、在关键时刻能爆发的勇气和……对在乎之人笨拙的真诚。
他曾经以为,自己作为教父,至少能看住这只小孔雀,不让他过早地把那些花花肠子用在不该用的人身上。
尤其是,用在爱莉西娅身上。
他一手带大的女儿。
从那个在襁褓中气息微弱、依靠莉莉牺牲的魔法和古老炼金术才得以存活的婴儿,到蹒跚学步、会软软叫他“爸爸”的小团子,再到如今这个聪明耀眼、活泼狡黠、让他头疼又骄傲的少女。
她是莉莉留给他最后的、最珍贵的礼物,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真实的光亮和救赎。
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为她挡去风雨,为她铺平道路,甚至不惜与最危险的黑暗周旋。他希望她平安、快乐、自由地成长,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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