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空气仿佛凝固。药泉的氤氲水汽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唯有石夷那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尘埃与沉重的份量,在三人耳畔缓缓铺开一幅三十年前的壮阔与悲凉画卷。
“天倾之约……”石夷昏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望向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并非什么正式的盟约,而是一个由当时几位站在武道巅峰、且窥得一丝天机的高手,共同立下的一个……近乎悲壮的决心。”
他的视线落在江长安身上:“你的外祖父,东邪黄药师,智计绝伦,精通奇门遁甲、星象卜筮,是第一个从古籍残篇与星象异动中,推算出‘星陨大劫’可能存在的人。他感知到一股源自天外的毁灭性力量正在缓慢逼近,其征兆与上古时期崩碎的‘天门’密切相关。”
“而你的父亲,郭靖,”石夷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赞赏,“彼时已是武功盖世,身负《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绝学,更难得的是心怀天下,秉持‘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之念。他从黄药师处得知此秘辛后,并未视为无稽之谈,反而认为,若劫数真存,武者更应为天下苍生奋力一搏。”
“当时参与此‘约定’的,还有北丐洪七公,南帝一灯大师门下弟子,以及……西域昆仑的一位隐士,和中少林了字辈的一位高僧。”石夷缓缓道出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他们一致认为,被动等待劫数降临无异于坐以待毙,必须主动探寻‘天门碎片’,集齐碎片,或可重整天门,窥得大劫根源,甚至找到抵御乃至化解之法。”
“然而,天门碎片散落四方,气息晦涩,寻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更棘手的是,当时中原武林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个名为‘幽冥宫’的神秘组织已然崛起,其功法诡异,行事狠辣,似乎也在不遗余力地搜寻天门碎片,目的不明,但绝非善意。此外,蒙元势力对中原虎视眈眈,江湖格局错综复杂。”
石夷的声音低沉下去:“在此背景下,‘天倾之约’的参与者们决定暗中行动。郭靖与黄蓉,凭借其高超的武功、智慧以及在中原武林的人脉与影响力,承担起了寻找碎片、串联各方、应对幽冥宫的主要责任。而其他人,或从旁协助,或镇守一方,以防不测。”
“最初的几年,进展颇为顺利。他们凭借黄药师的罗盘和众人的努力,确实找到了几枚碎片,也对‘星陨大劫’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并非瞬间的毁灭,而是一个缓慢侵蚀、扭曲天地元气,最终可能导致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的过程。”
听到“黄药师的罗盘”,江长安心中一动,想起自己身上那枚得自云隐村废墟、指引他找到第一枚碎片的罗盘,原来竟是外祖父的遗物!
“但是,”石夷话锋一转,带着沉重的叹息,“大约在二十五年前,一次针对关键碎片的争夺中,出了巨大的变故。那枚碎片据说蕴含着‘空间’的法则之力,位置在西北昆仑绝巅。郭靖、黄蓉,以及当时一同前往的几位高手,与幽冥宫主力以及一些被蛊惑的西域奇人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一战的具体过程,老夫并不完全清楚,因我当时已在此地借助地脉沉睡,延缓寿元流逝。只知战后传回的消息是……郭靖与黄蓉,以及在场的数位顶尖高手,连同那枚关键的天门碎片,一起……失踪了。”
“失踪?”江长安失声问道,心猛地揪紧。虽然早知父母不在,但“失踪”二字,总比“身亡”多留下一丝渺茫的希望。
“是失踪,而非确认身亡。”石夷肯定道,“现场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只有激烈大战后残留的、近乎破碎虚空的混乱能量痕迹。有参与后续搜寻的人推测,他们可能是在激战中触发了那枚‘空间’碎片的力量,被卷入了不可知的异度空间,也可能是……同归于尽,形神俱灭。但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洞内一片死寂。林梦眼中已泛起泪光,玉鸣也面露哀戚。尽管早已料到,但亲耳听到这悲壮的结局,依旧令人心碎。
江长安紧紧握着拳,身体因激动和悲伤而微微颤抖。他终于知道,父母并非抛弃他,而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那……那和我……还有玉瑾妈妈……”他声音哽咽。
石夷看着他,昏黄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你,是在那场大战发生前数年出生的。你父母深知前路凶险,九死一生,不忍幼子随行涉险。加之他们察觉到幽冥宫似乎对身负他们血脉的后裔有所图谋,可能是想利用血脉之力寻找或操控碎片。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值得信赖的挚友。”
“他们选择了玉瑾。”石夷的语气带着对往昔的追忆,“玉蝉宗精神秘法独步天下,善于敛息匿形,且是海外宗门,与中原恩怨牵扯较少。玉瑾丫头当时与你母亲黄蓉交好,钦佩你父母的为人与宏愿,便毅然接下了这千斤重担。她带着你,还有黄药师留下的罗盘以及一枚‘守心蝉’(此物亦有稳定心神、遮蔽天机之效),彻底隐姓埋名,躲到了与世无争的云隐村,只为让你能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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