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荒败的山院。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焦糊与毒虫特有的腥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江长安那一声蕴含龙威的怒吼,如同濒死巨龙的咆哮,瞬间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至阳至刚的龙元气息,不再仅仅是内力波动,而是化作了一股有形的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离他最近的几名东厂番子,首当其冲。他们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骤然降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重伤少年,而是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心脏被无形之力狠狠攥住,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甚至有人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那东厂理刑百户冯保,一直挂在脸上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尖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个龙元之力!果然……果然霸道绝伦!可惜,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给咱家放箭!瞄准他的四肢,先废了他的行动!咱家要活的!” 他心底实则掀起惊涛骇浪,这龙元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绝不能让这小子再有喘息之机!
“咻咻咻——!”
命令一下,围在最内圈的十余名东厂番子强压住心头的悸动,训练有素地端起精钢强弩!弩机扣动的清脆声响成一片,十余支淬着幽蓝碧绿混合剧毒的短矢,撕裂空气,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如同毒蛇出洞,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江长安周身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箭矢未至,那森冷的杀意与刺鼻的毒腥味已扑面而来!
“江大哥!”林梦的惊呼声带着哭腔,她看到江长安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仿佛被撕裂,想也不想便要合身扑上,用自己纤弱的后背去抵挡那夺命的箭雨。什么古墓派的清冷,什么师门的任务,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不可妄动!”清虚真人虽内力近乎枯竭,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全场,见状一把死死拉住林梦手腕,力道之大,让林梦腕骨生疼。与此同时,他强提残存真气,拂尘疾挥,卷起脚边一块磨盘大的碎裂门板,灌注微薄内力,猛地掷向箭雨最密集处!“砰!”门板挡住了三五支箭,自身也被巨力震得四分五裂。真人脸色更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他已尽力,却无法完全化解这必杀之局。
赵千钧怒吼连连,挥刀如狂,想要杀开一条血路去救援,却被两名配合默契、刀法狠辣的东厂档头死死缠住,刀光闪烁间,他肩头的伤口不断被牵动,鲜血浸透重衫,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自身已是险象环生,根本无法脱身。
面对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江长安的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点点寒星(箭镞),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然而,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他的内心反而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父亲郭靖伟岸的身影、母亲黄蓉狡黠的笑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海深仇与身世之谜的沉重。“我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连累真人、林姑娘他们……” 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如同地狱之火,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燃起!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孙神医遗宝中的“涤魂丹”!用牙齿狠狠咬掉蜜蜡封存的瓶塞,看也不看,便将瓶中三粒龙眼大小、色泽混沌如鸿蒙初开的丹药,尽数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并非预想中的辛辣或苦涩,反而如同三滴冰凉的甘露,瞬间滑入喉咙。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至极的寒流,如同万年冰川融化的雪水,轰然冲入四肢百骸,最后汇成一股洪流,直冲天灵盖的百会穴!
“嗡——!”
江长安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口尘封的古钟被撞响!刹那间,原本因神识透支而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几乎要炸裂的剧痛,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爽所取代!他的思维速度暴涨了数倍不止,外界那迅疾如电的毒弩轨迹,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每一支箭的飞行路线、旋转角度,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同时,他对自身丹田内那团狂暴龙元的感应,对易筋经内力在受损经脉中艰难流转的每一丝细节,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纤毫毕现的掌控程度!这便是涤魂丹洗练神魂、壮大识海的逆天神效!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粒涤魂丹所化的磅礴药力,与他之前服下的武当培元丹药力相互交融,化作一股灼热澎湃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灌入他近乎干涸见底的经脉!这股强大的外力,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燃了丹田内那早已躁动不安、几欲破体而出的蛟龙元魄!
“吼——!”
这一次,那龙吟之声不再仅仅回荡在江长安的识海,而是隐隐约约、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雷鸣,响彻在现实世界的荒院上空!一股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气浪自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将他破烂的衣衫鼓荡起来!他的左臂之上,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一道微缩的、活灵活现的龙形气劲缠绕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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