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崎岖的山道浸染得一片混沌。玄苦大师搀扶着江长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山岭间。江长安的脸色在朦胧月色下更显青黑,左肩处的幽蓝色毒素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冰寒之意顺着经脉不断向心脉侵蚀。他咬紧牙关,凭借易筋经内力苦苦支撑,但脚步已然虚浮,大半重量都倚在了玄苦大师身上。
“大师……拖累您了。”江长安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愧疚。若非自己身中奇毒,以玄苦大师的修为,早已到达安全地带。
“阿弥陀佛。”玄苦大师声音平和,不见丝毫疲态,“众生皆苦,同舟共济乃是本分。江小施主且安心凝神,压制毒性,路途之事,不必挂怀。”他虽年迈,但内力精深,步履依旧沉稳,一股精纯温和的佛力透过手臂缓缓输入江长安体内,助他抵御那碧鳞蛊毒的侵蚀。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超乎想象。就在他们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峡”的险要之地时,异变陡生!
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路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原本死寂的峡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咆哮!紧接着,十几双赤红如血、充满暴虐与疯狂的眼睛,在黑暗的岩壁阴影中亮起!
是山魈!而且绝非寻常山魈!这些山魈体型比寻常同类壮硕近倍,浑身皮毛粗糙杂乱,缭绕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漆黑气息,正是寂灭魔尊逸散的力量侵蚀所致!它们的獠牙外露,涎水横流,利爪划过岩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显然蕴含着可怕的尸毒与寂灭之力。
“魔气侵体,异化为祟!”玄苦大师神色一凝,立刻将江长安护在身后,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竹杖瞬间绽放出柔和却坚韧的金色佛光,将他与江长安笼罩其中。佛光与峡谷中弥漫的阴邪气息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吼!”为首一只体型最为庞大的魔化山魈,似乎对佛光极为厌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黑影,利爪带着腥风,直扑玄苦大师面门!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寻常野兽!
“孽障!休得猖狂!”玄苦大师低喝一声,并未躲闪,手中竹杖看似缓慢地向前一点,正中那山魈扑来的爪心!
“噗!”
一声闷响,如同击打在败革之上。那山魈发出一声凄厉惨嚎,爪心上佛光灼烧,冒起青烟,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力道震得倒飞回去,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
然而,这一击并未吓退其他魔化山魈,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十几只山魈如同得到了指令,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它们配合默契,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面骚扰,更有几只试图从悬崖上方跃下,攻击被护在后面的江长安!
刹那间,狭窄的峡谷中佛光与魔气交织,爪影与杖风呼啸!玄苦大师将少林绝学“伏魔杖法”施展开来,虽只守不攻,但杖影重重,如同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他步法精妙,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竹杖或点、或扫、或挑,总是精准地击中山魈攻势中最薄弱之处。佛门禅功至刚至阳,正是这些阴邪魔物的克星,凡被竹杖点中的山魈,无不惨叫着倒退,身上魔气被佛光净化消散部分。
但魔化山魈数量众多,且完全不知疼痛恐惧,前面的受伤,后面的立刻悍不畏死地补上。它们利爪上附着的寂灭尸毒更是阴损,不断侵蚀着玄苦大师护体佛光。更麻烦的是,江长安这边也出现了险情!一只异常狡猾的山魈,利用同伴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悬崖壁上游弋而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惨绿的毒牙,直噬江长安的后颈!
江长安虽中毒已深,灵觉大受影响,但生死关头,龙魂寄体带来的本能预警还是让他汗毛倒竖!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张狰狞的猴脸已近在咫尺,腥臭之气扑面而来!躲闪已来不及!
“喝!”江长安目眦欲裂,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易筋经的内力、怀中天门碎片传来的一丝秩序之力,尤其是丹田深处那团被刺激而躁动起来的蛟龙元魄——全部凝聚于尚能活动的右拳之上!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遵循着本能,将这团混乱而磅礴的能量,朝着那张血盆大口狠狠轰了过去!
这一拳打出,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拳锋之上,金光与赤芒交织,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祟的阳刚之气爆发开来!
“轰!!!”
拳锋与山魈的头颅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骨骼碎裂声,那山魈的头颅竟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在接触拳锋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异响,表面的皮毛和血肉迅速焦黑、消融!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整个头颅便在至阳龙元与佛力、秩序之力的混合冲击下,轰然爆裂!无头的尸体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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