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来了。”他挥了挥指挥棒,周围的白色空间突然响起无数噪音,那些噪音扭曲成各种乐器破碎的声音,“知道吗?第一声波本是宇宙的悲鸣——大爆炸时产生的第一缕声音,带着所有物质诞生时的痛苦震颤。古谐律者却妄图用所谓的‘和声’掩盖它的本质。”
他指向球体表面的光带,那些七彩光带突然开始褪色:“看看这些被粉饰的旋律!地球人用交响乐掩盖战争的嘶吼,泽尔人用摇篮曲遗忘种族分裂的痛苦,卡里人用编钟粉饰资源掠夺的历史!所有文明都在用音乐自我欺骗!”
随着他的话语,球体表面裂开更多缝隙,暗紫色光流如潮水般涌出,在虚空中化作无数黑色的乐器:断弦的小提琴,裂缝的钢琴,弯曲的长号……这些乐器自动演奏起来,发出刺耳的噪音,白色空间开始被染成暗紫色。
“镜像场会放大所有旋律中的负面频率。”艾利迅速翻开帛书,书页上的文字正在褪色,“古谐律者的注释说,这里的考验不是战胜敌人,是接纳自己文明的不完美!”
卡隆的增幅器突然爆发出强光,屏幕上显示出所有文明的音乐频谱——那些看似和谐的旋律中,确实夹杂着细小的黑色波纹。“是……不和谐音?”他惊讶地发现,地球古典乐的频谱里,藏着奴隶贸易时期的哭喊声;泽尔人的摇篮曲中,混着部落战争的号角声,“这些是……”
“是文明发展中无法避免的伤痕。”寂的黑笛发出悠长的低音,黑色音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那些黑色波纹轻轻托起,“影调者说对了一半——音乐确实记录了痛苦,但这不是掩盖,是铭记。”
他吹奏起一段缓慢的旋律,黑色音波中渐渐融入金色的光流。那些被托起的黑色波纹开始颤抖,在音波中化作各种影像:地球人用反战歌曲悼念战争亡魂,泽尔人用和解舞曲庆祝部落统一,卡里人用忏悔咏叹调纪念被掠夺的星球……
“看!”苏晓惊喜地指向那些影像,“不和谐音不是终点,是走向和谐的起点!”她举起风鸣笛,吹奏起那段贯穿了整个旅程的母音旋律,只是这次,她特意保留了其中几个微小的不和谐音符。
奇迹发生了——当这段带着瑕疵的旋律接触到球体表面时,那些褪色的光带突然重新焕发光彩。暗紫色的光流遇到不和谐音符,竟像冰雪般消融,露出下面更加明亮的底色。
“不可能!”影调者首领的指挥棒剧烈震颤,“不完美的旋律怎么可能激活第一声波?”
莉莉安将原初音核贴在球体表面,绿色光流顺着裂缝渗入内部。“因为第一声波本身就不是完美的。”她的声音随着光流传遍整个空间,“大爆炸的震颤里,既有物质撕裂的痛苦,也有新生的喜悦——痛苦与希望本就是一体两面。”
随着她的话语,球体表面的裂缝开始愈合,那些黑色的乐器渐渐失去光泽,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影调者首领的礼服开始变得透明,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从第一声波的痛苦中诞生的……如果痛苦不是全部,那我……”
“你也是和声的一部分。”苏晓的旋律温柔地包裹住他,金色光流中混入了黑笛的低沉音色,“就像不和谐音让和谐更珍贵,痛苦让希望更动人。”
影调者首领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手中的指挥棒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带,融入球体表面的光流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重新焕发生机的白色空间,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随后彻底消散在光流里。
当最后一道暗紫色光流消失时,第一声波的凝结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光带从球体中涌出,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乐谱,乐谱上写满了宇宙中所有文明的旋律,既有古老的骨笛曲,也有现代的电子乐,甚至还有星际航行中偶然产生的通讯杂音。
林恩的控制台突然收到一段数据流,屏幕上跳出一行文字:“和声的真谛——不是消除差异,是让所有声音都能被听见。”
艾利的帛书自动翻开最后一页,上面不再是坐标,而是一幅插画:无数不同形态的智慧生命围坐在一起,用各自的乐器演奏着不同的旋律,这些旋律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彩虹,连接着宇宙的各个角落。插画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旅程的终点,是新的起点。”
苏晓看着那片流动的光带,突然发现其中一段光流格外熟悉——那是她童年时祖母哼的摇篮曲,只是此刻,这段旋律里不仅融入了星际航行的背景音,还加入了泽尔人的骨笛声、卡里人的编钟声,甚至还有影调者消散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和声。”她将风鸣笛贴近唇边,吹奏起一段全新的旋律。这段旋律没有固定的曲调,却能与周围所有的光带产生共鸣,“不是找到所有文明共通的旋律,是让每个文明的声音都能在宇宙中回响。”
莉莉安的原初音核与第一声波的光流融为一体,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绿色的光带,缠绕在球体表面。“我要留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原初音核本就是第一声波的碎片,现在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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