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音乐厅最后的通讯记录。”林恩放大音频图谱,“前半段是谐律者的琴声,后半段……”他指向图谱上突然出现的锯齿状尖峰,“是锻律金属的频率,而且是被强行增幅过的,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琴键。”
莉莉安的光带突然绷直,半页乐谱上的银光大盛:“是背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两百年前,有锻律者想强行提取宇宙第一缕声波,用它来强化武器。谐律者不同意,他们就……”
乐谱突然剧烈燃烧起来,化作银色的灰烬。莉莉安的光带黯淡下去,几乎要融入舱壁的阴影里。
艾拉突然抱着竖琴走到她面前,轻轻拨动琴弦。一段简单的旋律在驾驶舱里响起,正是三天前双生星广场上,老锻律者教孩子们的童谣。莉莉安的光带颤了颤,灰烬般的边缘泛起微光。
“老锻律者说,错了的音符可以重新弹。”艾拉歪着头,光带轻轻触碰莉莉安的光带,“就像我练琴时总弹错的那段,练一百遍就对了。”
莉莉安的光带突然发出一声哽咽,像个终于忍不住哭泣的孩子。
苏晓看向舷窗,共鸣者号已经驶入迷雾星云的边缘。紫色的雾霭在玻璃上流动,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又在舰船的热量中融化,留下如同泪痕的轨迹。她能听见失序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把钝刀在金属上反复刮擦,却在靠近竖琴的地方自动绕开,仿佛畏惧那简单的童谣旋律。
“林恩,把艾拉的琴声接入外部扩音器。”苏晓的声音很稳,“卡隆,检查武器系统,不是为了攻击,是准备用金属共鸣增强琴声的穿透力。”她顿了顿,看向莉莉安,“我们需要找到音乐厅的‘基音柱’,那是所有声波的源头,对吗?”
莉莉安的光带慢慢抬起,指向星图深处:“在音乐厅的穹顶中央,用最纯净的星髓水晶打造,能储存宇宙第一缕声波。但通往那里的走廊里,布满了锻律者设置的金属共鸣装置,一旦感应到谐律者的频率,就会释放失序音。”
“那就让他们同时感应到。”苏晓握住艾拉的手,让她的指尖再次搭上核心水晶,“卡隆的金属共鸣,艾拉的琴声,还有源初之律的核心频率,我们一起走。”
共鸣者号穿过干扰带时,苏晓才真正明白“迷雾”二字的含义。星云里的雾霭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无数悬浮的水晶碎片,折射着四面八方的光线,让整个空间都在扭曲。舰船的全息影像完全失效,只能依靠艾拉的琴声和核心光带指引方向。
“左前方三百米有金属反应!”卡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铠甲摩擦的锐响,“是锻律者的共鸣塔,正在吸收周围的声波!”
苏晓立刻调整航向,避开那座闪烁着红光的金属塔。当舰船擦着塔尖飞过时,她看见塔身上缠绕着无数透明的光带,它们的频率极快,像是在疯狂地撞击塔身,却始终无法挣脱。
“是被囚禁的谐律者。”莉莉安的光带在颤抖,“他们的声波被共鸣塔吸收,转化成了失序音。”
艾拉突然加大了弹琴的力度,童谣的旋律变得更加清晰。那些透明光带猛地一顿,纷纷转向共鸣者号的方向,频率里透出微弱的喜悦,像迷路的孩子终于听见母亲的呼唤。
“保持住这个频率。”苏晓盯着前方的雾霭,那里隐约出现了白色的轮廓,“音乐厅快到了。”
舰船穿过最后一层水晶雾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失落音乐厅比星图上的影像更壮观——整座建筑像是用月光凝结而成,无数根水晶立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刻满了流动的音符,在星云的光芒中缓缓流转。但此刻,那些音符大多已经黯淡,只有少数还在闪烁,像是濒死的心跳。
更令人心惊的是缠绕在建筑表面的金属网——无数根锈迹斑斑的金属链从地下延伸而出,将音乐厅牢牢锁住,链节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每根倒刺都挂着一缕透明的光带,像是被钉在那里的蝴蝶。
“是锻律者的‘缚音链’。”卡隆的声音带着怒意,通讯器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他们用谐律者的声波能量驱动链条,让音乐厅成为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艾尔的法杖突然指向穹顶中央。那里有一根通体透亮的水晶柱,比周围的立柱粗壮数倍,顶端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雾,正被无数根金属链紧紧缠绕,每收缩一次,光雾就黯淡一分。
“是基因柱!”莉莉安的光带剧烈起伏,“宇宙第一缕声波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共鸣者号突然剧烈震动,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苏晓低头看去,舰船的护盾正在快速消失,那些金属链不知何时已经延伸过来,像毒蛇般缠绕在船身外侧,链节上的倒刺正刺入能量护盾,发出滋滋的响声。
“他们感应到核心频率了!”林恩疯狂地敲击控制台,“是隐藏在地下的共鸣核心,正在吸收我们的能量!”
艾拉的琴声突然中断,她抱着竖琴踉跄后退,光带变得黯淡:“我的手……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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