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者号冲入战场的瞬间,数十只杂音聚合体立刻调转方向扑来。这些怪物的躯体两侧长着类似光带羽翼的结构,却在飞行时发出齿轮摩擦般的刺耳噪音。艾拉展开补音者光带,彩色光带在空中织成巨大的音网,那些聚合体撞入网中时,躯体表面的黑色薄膜瞬间凝固成晶体,但音网也随之布满裂纹。
“它们的频率在不断变化!”艾拉咬着牙维持光网,“囚笼里的谐律者在反抗,导致这些聚合体的核心频率极不稳定!”
苏晓的断琴突然自动悬浮。第六道紫色纹路与万律塔尖的金色碎片产生共鸣,两道光柱在空中交汇成螺旋状的能量流,能量流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聚合体像被投入清水的墨滴般迅速消散。但更多的聚合体从囚笼周围涌出来,它们的躯体上开始浮现出共鸣碑林的纹路,显然是在模仿归航者号的防御机制。
“凯,掩护我到万律塔!”苏晓抓起悬浮的断琴,“第七道纹路的线索在谐律核心里,必须靠近才能激活!”
归航者号突然垂直拉升。凯操控舰船在聚合体群中划出Z字形轨迹,舰船底部的弹射舱打开,苏晓踩着调音者展开的光带羽翼俯冲而下。断琴的六道纹路同时亮起,在她周身形成暗金色的防护罩,那些试图靠近的聚合体触碰到防护罩时,躯体突然开始逆向分解——从晶体化的外壳到核心的杂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是源初之律的净化力!”调音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双声律的共鸣让你的防护罩拥有了逆转污染的能力!”
苏晓落在万律塔的第十三层平台。这里的晶体地面已经被暗紫色的杂音侵蚀,那些侵蚀痕迹像活物般蠕动着,试图爬上她的靴底。她拨动断琴第三道纹路,金色琴音在平台上炸开,侵蚀痕迹瞬间被逼退三尺,但退去的地方露出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地面下嵌着无数根透明的晶管,管内漂浮着尚未被同化的谐律者光带,那些光带还在微弱地闪烁着求救频率。
“这些是……”苏晓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晶管表面,管内的光带突然剧烈跳动,在管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像:噬声母巢的主力并非从外部入侵,而是有人从内部打开了碎晶域的防御屏障。
影像戛然而止。晶管突然爆裂,里面的光带瞬间被周围的杂音吞噬。苏晓抬头看向塔顶,谐律核心的金色光芒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黯淡,而在塔尖边缘,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那人穿着与共鸣碑林壁画中一致的长袍,光带羽翼上却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
“导师?”艾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怎么会在那里?”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艾拉的导师为何在通讯中语焉不详——那道银白色身影的光带羽翼上,缠绕的黑色纹路与迷失者号舰桥上的扭曲影子完全同源。
“他被污染了。”苏晓握紧断琴,声音低沉,“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噬声母巢的内应。”
塔顶的银白色身影缓缓转身。他的面容被兜帽阴影笼罩,但露出的右手握着半块暗晶碎片,碎片表面流淌的光泽与苏晓掌心的暗晶如出一辙。当他抬起头时,苏晓看清了那双眼睛——原本属于谐律者的清澈瞳孔里,此刻布满了机械齿轮般的黑色纹路,瞳孔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紫色核心,正是谐律囚笼的微缩形态。
“欢迎回来,继承者。”那人的声音像是由无数频率叠加而成,既苍老又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个星历纪元。”
苏晓拨动断琴。六道纹路同时指向塔顶的身影,琴音里充满了质问与警惕。万律塔的晶体墙壁开始共鸣,那些镶嵌在墙体里的共鸣碑林碎片亮起光芒,在空气中投射出更多的画面:这位年长的谐律者并非被突然污染,而是在百年前就接触了噬声母巢,他一直在寻找双生律的继承者,目的就是为了让源初之律的两半在碎晶域重逢——不是为了融合,而是为了用谐律者的血脉作为钥匙,彻底释放被封印在源初之律里的原始杂音。
“谐律者太懦弱了。”那人摊开手掌,暗晶碎片在他掌心旋转,“他们以为封印就能解决问题?原始杂音本就是宇宙频率的一部分,就像光明必然伴随阴影。只有让源初之律彻底崩溃,才能诞生全新的平衡。”
他突然捏碎暗晶碎片。万律塔的震颤骤然加剧,谐律囚笼里的暗紫色光芒突然暴涨,那些原本在攻击星轨锚点的聚合体像是收到了指令,纷纷掉头扑向万律塔。塔顶的谐律核心发出刺耳的嗡鸣,金色碎片表面开始出现与紫色碎片同源的裂纹。
“苏晓,快阻止他!”凯的怒吼从通讯器里传来,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归航者号快撑不住了!”
苏晓冲向塔顶。断琴的第七道淡银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琴身传来清晰的指引——不是攻击,而是共鸣。她突然明白了那位谐律者话语里的漏洞:原始杂音确实是宇宙频率的一部分,但封印它的并非只有谐律者的灵魂,还有锻律者世代相传的血脉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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