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老城区的巷子里藏着不少苍蝇馆子，柳倾城工作的“张记饭馆”就是其中一家。店面不大，只有五张油腻的方桌，墙皮掉了好几块，空调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铁锈味。但每天饭点，这里总能排起长队——全靠老板张叔那手回锅肉盖饭撑场面。
江辰开着辆不起眼的大众，停在巷口的树荫下。他换了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就像个刚下班的普通白领。走进饭馆时，正是中午最忙的时候，油烟味混着米饭的香气扑面而来，嘈杂的人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帅哥，几位？”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裙的女孩快步迎上来，正是柳倾城。她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额角沁着薄汗，脸颊因为忙碌泛着健康的红晕，比起在医院时的憔悴，多了几分生动。
看到是江辰，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江……江辰帅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家回锅肉盖饭好吃，来尝尝。”江辰笑了笑，目光扫过她沾了点油渍的围裙，“有位置吗？”
“有的有的，这边请。”柳倾城连忙把他领到最里面的一张小桌，麻利地擦了擦桌子，“您要一份回锅肉盖饭？要不要加个蛋？”
“行，再来瓶冰可乐。”江辰坐下，看着她转身去报单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姑娘才二十出头，本该是享受青春的年纪，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连走路都带着一股急匆匆的劲儿。
后厨传来“滋啦”的炒菜声，很快，柳倾城就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餐盘过来了。白瓷盘里，米饭堆得像座小山，上面盖着油亮亮的回锅肉，青椒和蒜苗点缀其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您的回锅肉盖饭，加蛋。”她把可乐放在桌上，拧开瓶盖递过来，“慢用。”
江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肉质鲜嫩，带着恰到好处的酱香味，青椒脆爽，蒜苗提香，确实是地道的家常味。“味道不错，难怪这么多人来吃。”
柳倾城腼腆地笑了笑：“都是张叔炒得好。”她正准备转身去忙，却被江辰叫住了。
“倾城，”江辰放下筷子，看着她，“我听说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块，每天从早忙到晚，是吗？”
柳倾城的眼神暗了暗，点点头：“嗯，饭店生意好，是忙了点。”
“三千块要给母亲交医药费，还要供弟弟上学，够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她的痛处，柳倾城的眼圈瞬间红了，却还是强撑着笑道：“够……够的，省着点花就行。”
江辰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我公司最近缺个助理，月薪两万，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不用这么累。你要不要来试试？”
柳倾城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月……月薪两万？”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嗯。”江辰点头，“工作不难，就是整理整理文件，安排一下行程，你聪明，学几天就会了。”
柳倾城的心动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如果能有这份工作，母亲的医药费就不用愁了，弟弟也能吃好点，她甚至能攒点钱，给家里换张新床……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江辰帅哥，我不能去。”
“为什么？”江辰有些意外。
“张叔对我有恩。”柳倾城咬了咬嘴唇，“上次我妈住院，我到处借钱，没人肯帮我，是张叔把他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借给了我，还让我来饭店上班，说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我答应了他，要在这里干满一年，帮他把饭店撑起来。”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而且张叔给我的工资其实不低，包吃包住，每个月扣掉还债的钱，还能剩下一千多。我不能因为待遇好就忘恩负义。”
江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敬佩。这姑娘虽然日子过得苦，却有自己的骨气和原则，比那些见利忘义的人强多了。
“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没再勉强，“是我考虑不周了。”
柳倾城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您的好意……等我在这里干满一年，要是……要是您公司还缺人，我再去试试，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辰笑了，“随时欢迎。”
接下来的时间，江辰安安静静地吃饭，柳倾城在旁边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吃完饭，江辰没直接走，而是走到后厨门口。一个系着油污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忙着炒菜，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正是张叔。
“张叔，忙着呢？”江辰笑着打招呼。
张叔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刚才那个点回锅肉盖饭的年轻人，随口应道：“嗯，帅哥吃好了？一共十五块。”
“饭钱给倾城了。”江辰递过去一根烟，“我跟您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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