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秋天带着点干燥的凉意，程晓花和陈雪儿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略显陈旧的工业区门口，看着眼前挂着“福源食品厂”牌子的厂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和海城的繁华截然不同，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脂味，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透着一股粗犷的烟火气。
“比想象中……小一点。”陈雪儿小声说，手里紧紧攥着江辰给的考察清单，指尖有些发凉。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出差，还是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心里难免打鼓。
程晓花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带着干练的笑：“小才好，船小好调头。江少要的不是多大的排场，是个能扎下根的据点。”她昨天已经和前老板签了合同，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下了这个厂子——对方资金链早就断了，急着脱手还债，几乎是半卖半送。
两人走进厂区，迎面撞见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是这里的老门卫，姓张。“你们就是新老板？”张大爷打量着她们，眼里满是疑惑，“前儿个王总还说要再撑撑，怎么突然就卖了？”
“张大爷好，我是程晓花，以后负责厂里的事。”程晓花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笑得客气，“王总家里有事先退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雪儿也跟着点头：“张大爷好，我叫陈雪儿，负责协助程主管。”
张大爷接过水，嘟囔了句“俩姑娘家来管食品厂，怕是不容易哦”，还是领着她们往里走。
厂区确实不大，一栋两层的办公楼，一排车间，一个不算小的仓库，加上员工宿舍和食堂，加起来也就占地十来亩。程晓花拿着合同，挨个部门对接：
行政部就三个人，一个快要退休的大姐带着两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财务部更惨，只有一个兼职会计，每月来两天；车间里倒是热火朝天，一百多个工人围着流水线转，生产的是北城本地常见的速冻饺子和包子；物流和销售部门加起来不到十个人，主要给本地的小超市供货，业绩惨淡。
“典型的小作坊模式。”程晓花翻着前几年的报表，眉头紧锁，“成本控制一塌糊涂，销售渠道单一，难怪撑不下去。”
陈雪儿跟在她身后，默默记录着仓库的库存情况：“原材料积压了不少，有些都快过期了……”
“过期的全处理掉，不能砸了招牌。”程晓花当机立断，“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开全体会议。”
她没打算慢慢来。江辰给了她三个月时间，要让这个厂子活起来，就得下猛药。
下午的会议开得并不顺利。老员工们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老板充满疑虑，尤其是几个跟着前老板干了多年的老油条，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程主管是吧？不是我说，这速冻食品的生意，讲究的是老主顾，你们小姑娘家懂什么？”销售部的老李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嘲讽。
程晓花没动怒，只是把报表往桌上一摔：“我是不懂老主顾，但我懂账。上个月销售额五十万，成本却花了七十万，再这么‘讲究’下去，你们下个月就得卷铺盖走人。”
她眼神扫过全场，带着财务部主管特有的凌厉：“从今天起，销售部所有客户资料重新梳理，重点对接连锁超市和线上平台；车间优化生产线，砍掉滞销的三种馅料；行政部把所有闲置岗位列出来，该裁的裁，该并的并。”
最后，她看向陈雪儿：“雪儿，仓库和物流交给你，三天内把所有积压物资清完，盘出准确的库存报表。”
陈雪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
会议结束后，程晓花看着一脸忐忑的陈雪儿，笑了笑：“别怕，江少把咱们放出来，就是让咱们放手干的。出了问题有他兜着。”
陈雪儿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怕做不好……”
“谁一开始就会？”程晓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以前在财务部，也从没管过工厂。慢慢学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住在了厂里。程晓花跑遍了北城的大小超市，磨破嘴皮谈合作，甚至带着样品蹲在连锁超市总部楼下等采购经理；陈雪儿则一头扎进仓库，带着两个老库管盘点物资，每天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她们刻意保持低调，没提过江辰的名字，只说是几个合伙人凑钱接下了厂子。北城的商圈原本就排外，两个年轻女人接盘一个快倒闭的小厂，根本没人在意，更没人想到这背后站着海城的商业巨鳄。
一周后，程晓花终于谈成了第一笔大单——给北城最大的连锁超市“惠民超市”供货，虽然利润压得很低，但总算打开了渠道。陈雪儿也盘清了库存，处理掉过期原料，还优化了物流路线，把运输成本降了五个点。
傍晚，两人坐在办公楼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把厂区染成金色，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真的有点起色了。”陈雪儿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订单，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工作，那种成就感比江辰给她买任何礼物都让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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