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的话音刚落,江辰已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备车,立刻去陈雪儿老家。”他对着电话低吼,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
那端的周兰不敢怠慢,迅速应下。办公室里,江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像压了块巨石。他早该想到,那种人渣根本不会有底线,连最后一点亲情都能拿来算计。
此时的陈家小院,正上演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晚饭桌上,气氛异常“热烈”。李翠不断给陈雪儿夹菜,陈建军则拿着一瓶白酒,满脸堆笑:“雪儿,哥敬你一杯。以前是哥不对,这杯酒就当给你赔罪了。”
陈雪儿连忙摆手:“哥,我不会喝酒。”
“就喝一点,意思意思。”陈建军把酒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今天给爸妈上完坟,咱们兄妹也算解开疙瘩了,这杯酒必须喝。”
李翠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啊雪儿,就喝一口,没事的。你哥难得这么有诚意。”
陈雪儿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又想起白天扫墓时的场景,心里那点防备渐渐松动。或许,他们是真的想和解。她犹豫着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白酒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泛红。
“这就对了嘛。”陈建军立刻又给她满上,“再来点,好事成双。”
接下来,无论陈雪儿怎么推辞,两人都变着法子劝酒。一杯接一杯的白酒下肚,她的头晕得越来越厉害,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动。
“我……我有点晕……”陈雪儿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却浑身发软。
“晕了就去床上躺会儿。”李翠假惺惺地扶着她,“你哥,快搭把手。”
陈建军走过来,一把将陈雪儿架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把她拖进了房间。陈雪儿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嫂子在说“锁好”,又似乎听到哥哥在打电话,说“人已经搞定了,钱什么时候送来”。
她想挣扎,想质问,可酒精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四肢,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房间里空荡荡的,门被从外面锁死了,无论她怎么用力推,都纹丝不动。
“哥!嫂子!开门!”她拍着门板大喊,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院子里传来哥哥嫂子压低的说话声。
“……那老光棍说了,明早一早就送钱来,到时候直接把人给他拉走……”是嫂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别出什么岔子,那丫头在城里待过,要是跑了……”哥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跑?锁得死死的,她能跑到哪儿去?”李翠冷笑,“再说了,等明天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恨我们,也只能认了……”
后面的话,陈雪儿已经听不清了。她浑身冰凉,像被扔进了冰窖。原来,那些所谓的和解、温情,全都是假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算计着把她卖掉!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用力拍打着门板,哭喊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们的妹妹啊!爸妈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陈雪儿的嗓子喊哑了,力气也耗尽了。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已经退让了那么多,为什么连最后一点活路都不肯给她?
黑暗中,她想起了江辰。想起他送她的那把伞,想起他偶尔温和的眼神,想起他说“有困难就找我”。可现在,她被锁在这偏僻的乡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和哥哥嫂子惊恐的尖叫。
“陈建军!李翠!给我出来!”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陈雪儿绝望的心房。
是江辰!他怎么会来?
陈雪儿猛地站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打着门板:“江少!江少我在这里!”
门外的骚动越来越大,伴随着桌椅倒地的声音和哭喊求饶的声音。很快,“咔哒”一声,门锁被暴力撬开,江辰带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看到蜷缩在地上、满脸泪痕的陈雪儿,江辰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一步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别怕,我来了。”
陈雪儿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绝望中的救赎,是所有委屈和恐惧的宣泄。
江辰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房间,最后落在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的陈建军和李翠身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把他们俩,给我‘好好’处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我不希望再在这世上,看到他们两个。”
陈建军和李翠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却被保镖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江辰扶起还在发抖的陈雪儿,语气放缓了些:“没事了,我们回家。”
陈雪儿点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全世界唯一的依靠。窗外的月光透过破门照进来,照亮了她脸上混杂着泪水和希望的痕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或许真的要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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