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临时水师也趁着夜色掩护,顺着红河支流悄然突袭清军补给船,成功缴获一批弹药、粮食与药品,还炸沉两艘运粮船,给清军后勤造成沉重打击。
战斗中,数名水手被清军炮火击中,坠入河中前仍死死握着船舵,拼尽全力操控船只避开礁石与敌军火力,确保船队与缴获的物资顺利撤离。
魏景桐在蒙自指挥部得知前线战况,气得暴跳如雷,即刻调整作战部署:令北路滇军暂缓正面进攻,集中炮火狂轰四连山炮台,用密集炮火消耗义军的火力与有生力量;
严令白金柱不惜一切代价突破白河桥,哪怕拼光麾下兵力,也要与桂军汇合,从东线猛攻河口城区;命令黔军加快推进速度,彻底封锁红河上游所有渡口,断绝革命军所有退路。
三万多清军如潮水般向河口城区压来,一场尸横遍野、以命相搏的要塞攻防战,正式拉开帷幕。
清军的过山炮对着四连山炮台持续狂轰不止,密集的炮弹如冰雹般落下,炮台墙体被炸毁得坑坑洼洼,如同筛子一般布满弹孔,碎石与尘土不断从墙体脱落。
守军成片倒下,有的被炮弹直接炸碎,连完整的尸体都无法拼凑,鲜血顺着炮台的石阶缓缓往下淌,在山脚汇成一条蜿蜒的血河,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残存的士兵蜷缩在炮位残骸后方,用破损的盾牌与门板抵挡炮火冲击,哪怕身负重伤、浑身是血,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拼尽全力扣动扳机还击,用生命守护着这道重要的火力屏障。
两门克虏伯山炮在持续的炮火攻击下先后被炸毁,炮台制高点彻底被清军掌控,失去炮火掩护的河口城区,防御体系瞬间濒临崩塌,清军趁机发起了总攻。
白金柱率领部队成功突破白河桥后,即刻与南下的桂军汇合,兵力得到补充后,沿着河口城区街道逐屋清剿,双方展开惨烈的巷战。
义军士兵依托民房、商铺的墙体与梁柱构筑临时阵地,与清军展开逐街、逐屋的激烈争夺,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子弹打光了,就抓起身边的手榴弹投向敌群,与敌人同归于尽;
手榴弹耗尽了,便抱着清军士兵一同滚落战壕,拉响身上仅剩的炸药,用生命拖延敌军推进的步伐。
有的士兵被清军乱刀砍中数刀,身躯摇摇欲坠,却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敌军,用身体死死压住对方的枪口,为身后的战友争取宝贵的射击时间,直至被敌军乱枪打死。
街道上的尸体堆叠如山,几乎阻断了通行道路,鲜血顺着石板缝不断涌入红河,将河口的河岸染成深褐色,浑浊的河水泛起诡异的血色涟漪,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与惨烈。
黄醒在对汛督办公署坐镇指挥,手中的望远镜早已被鲜血浸染,身边的亲兵们纷纷主动冲上前线,又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尸体很快堆满了办公署的门口,形成一道冰冷的尸墙。
最后一名亲兵身中数枪,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强撑着身躯挡在黄醒身前,用尽全力挡住射向黄醒的子弹,气绝前只艰难地说了一句“先生快走”,便重重倒地,再也没有醒来。
当城内义军兵力耗至不足一千人、弹药彻底见底,再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时,黄醒望着窗外惨烈的战局,眼中含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咬牙下达了突围令:留少量兵力断后,掩护大部队向红河码头集结,从水路突围!负责断后的士兵不足百人,他们对着河口城区的方向深深叩首,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随后毅然引爆了剩余所有炸药,炸毁街口工事的同时,也将自己与冲上来的清军一同吞没,肢体碎片溅满墙面,全员壮烈牺牲,无一人退缩,甚至多数人都没能留下姓名,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与尚未冷却的热血。
黄醒带着残余义军拼死冲杀,冲破清军一道又一道封锁线,终于冲到红河码头。
此时清军追兵已近在咫尺,机枪子弹如暴雨般扫来,好几名士兵刚踏上船舷便中弹倒地,身体坠入河中,被浑浊的血水裹挟着顺流而下,瞬间便没了踪影。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三艘汽船从红河下游疾驰而来,船速极快,冲破水面激起阵阵浪花,成为了义军最后的希望。
船头立着一名身着黑劲装的男子——正是载恩,大号楚中天。他此前得知黄醒部队物资匮乏、处境艰难,便一直在越南对接芬恩的各路朋友,辗转南洋各地收购物资、协调转运事宜,只为能给义军提供及时支援。
芬恩得知黄醒仅以河口一座孤城为据点坚守,深知局势凶险至极,于是迅速联系好友康沃尔,从其船运公司越南分部紧急借调三艘性能优良的汽船,专程赶来河口接应义军突围。
楚中天身旁站着洪门红棍亓祥福、亓祥坤兄弟,二人常年旅居美国,精通各类美式枪械的使用与保养,腰间别着柯尔特左轮手枪,手中端着温彻斯特杠杆步枪,枪身与衣摆上还沾着清理越南土着哨卡时的血迹,正是他们一路扫清障碍,才让汽船顺利抵达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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