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老夫老妻,邦尼对芬恩的了解早已到了“见微知着”的地步,他一个眼神、一个撇嘴的小动作,甚至是呼吸节奏的变化,邦尼都能精准读懂背后的心思,说是“他一撅屁股,就知道是要拉屎还是放屁”,半点不夸张。
“别瞪他们俩!”邦尼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他们没关系。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报纸上都登了——范德林德家族芬恩·李、约翰·马斯顿,黑水安保亚瑟·摩根,勇往直前协助警方剿灭大批持枪暴徒……好家伙,你们倒成了人人称赞的英雄,就没想过家里人会担心吗!”
芬恩埋着头,听到“英雄”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扯了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差点溢出来,连挨打的疼都忘了大半。
可这细微的动作,瞬间就被邦尼抓了个正着。
“你还笑!”邦尼一声厉喝,音量陡然拔高。
芬恩被这声厉喝吓得一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立马把刚冒出来的笑容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板起脸低头装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再惹邦尼生气。
半晌,庄园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邦尼没再继续骂,也没再做任何动作,这份沉默比刚才的怒骂更让芬恩心慌。
芬恩心里犯起了嘀咕,琢磨着邦尼是不是消气了,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他魂都差点飞了!
邦尼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却强忍着没发出一声抽泣,这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芬恩心慌意乱。
站在后面的伊登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杰克,把声音压得极低,一副“过来人”的笃定模样:“完喽!我跟你说,妈一掉眼泪,我爸就得乖乖认错下跪,这招百试百灵!”
话音刚落,芬恩就“噌”地一下半蹲下来,双手紧紧拉住邦尼的手,语气里满是惊慌和急切:“邦尼,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去冒险,让你担心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伊登在后面小声跟了一句:“邦尼,我错了!”他学得有模有样,连语气里的急切都模仿了七八分。
爷俩的声音重合得严丝合缝,除了离得最近的杰克,压根没人听见。可伊登显然是得意忘形了,又凑到杰克耳边,压低声音精准预判:“你看着,我爸接下来肯定会说‘邦尼,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果然,芬恩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邦尼,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邦尼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眼泪还在往下掉,“圣丹尼斯那次,你也是这么保证的,结果转头就又去闯祸!”
芬恩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把半边还带着红印的耳朵凑过去,贱兮兮地讨饶:“那要不你再使劲拧我耳朵?就像上次那样,放心,这次我绝对不喊疼,也不躲!”
邦尼被他这副明知故犯又刻意讨好的模样气笑了,愤愤地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指尖刚用上一点力,就看见芬恩龇牙咧嘴、眉头皱成一团的求饶样——其实她压根没使劲,芬恩这是故意装出来的。邦尼憋了半天的火气,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捏着他耳朵的手也松了力道。
几天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马掌望台庄园,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庄园的氛围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芬恩扶着腰,一步一挪地慢慢走下楼,脸色还有些苍白——哄好邦尼的代价,就是被她缠着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浑身酸软得厉害,活像根被抽去了筋骨的萝卜。反观邦尼,气色倒是红润得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儿。
芬恩倒了杯热咖啡,捧着杯子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翻看起来。一开始他看得漫不经心,目光在版面上来回扫动,可看着看着,他的身子猛地坐直了,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绷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握着报纸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芬恩先生,您早餐想吃点什么?”满仓端着一盆干净的餐具从厨房走进来,看到芬恩坐在沙发上,便轻声问道。长贵叔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邦尼便留了勤快又会做饭的满仓在庄园里帮忙,平日里负责三餐和一些杂活儿,满仓对这里的待遇也十分满意,干活格外尽心。
“先不着急吃!”芬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把报纸往茶几上重重一拍,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沉声道,“满仓,把今年所有的报纸都找过来!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一份都不能少!”
满仓见他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焦急,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您稍等,芬恩先生!我这就去书房找!”说完便转身快步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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