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的手掌之中,那团足以改写现实、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本源力量已凝聚到了极致。
黑暗不再是能量的缺失,而是一种粘稠的、吞噬光与希望的实体,其核心一点幽暗,仿佛连接着万物的终末。
他冰冷的瞳孔中倒映着祭坛上横七竖八的身影——力竭的孙砚,重伤的林星遥,生死不知的陆深,以及那在四色光柱中心,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孤灯的苏清漪。
毁灭,只需他指尖轻轻一推。
孙砚的视线模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连抬起眼皮都感到无比沉重。
林星遥徒劳地伸着手,似乎想用自己骨折的身躯去阻挡那必然到来的结局。
绝望,如同隗手中那团黑暗一般,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清漪感受到了那锁定灵魂的死亡寒意,她引导四象之力的精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天枢核心上空,那四色螺旋光柱随之明灭不定,刚刚被稍稍抚平一丝的混沌裂痕,再次有扩大的趋势。
她咬破了下唇,鲜血的腥甜让她强行集中精神,但隗的威压如同万丈深海,要将她的意志连同身体一起压垮。
就在这仪式濒临崩溃、团队即将覆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悬浮在四色光柱顶端,如同宁静星辰般的墨之茧,那急促闪烁的乳白色光芒,骤然停了下来。
不是熄灭,而是化为了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恒定光华。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的清鸣,温柔却坚定地涤荡开来,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天枢能量风暴的咆哮和隗那毁灭气息带来的死寂。
墨之茧,彻底绽放了。
它不再是那颗带着微光的茧,而是化作了一轮柔和却无法逼视的乳白色太阳。
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悲悯与……决绝的平静。
在那璀璨的光核中央,一个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依旧是那身熟悉的黑衣,轮廓却不再冷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虚幻。
那是墨,或者说,是他留在这个世间最后的一道意念烙印。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看”向了祭坛。
目光扫过力竭的孙砚,扫过重伤却依旧倔强抬头的林星遥,扫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深,最后,那目光深深地、久久地,落在了全力引导仪式、嘴角带血、眼神却无比坚定的苏清漪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审视,没有了试探与疏离。
有的,只是一种历经漫长孤寂跋涉后,终于找到归宿的平静;一种对并肩作战的同伴的认可;以及,对苏清漪这位当代守脉人,最深沉的托付与……告别。
没有言语,但一道清晰的意念,如同温暖的泉水,流入苏清漪,也流入孙砚和林星遥的心间:
“路,已铺就。”
“未来,交给你们了。”
“……谢谢。”
最后两个字,轻如叹息,却重如山岳。
谢谢你们,让我在永恒的守望中,感受到了同伴的温暖。
谢谢你们,让我相信,守护的意志,终将传承。
紧接着,那轮乳白色的光阳动了。
它不再维持球的形态,而是如同决堤的星河,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温暖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流!
这光流不再是能量,更像是融化的意志,是牺牲本身,是“羲和部”跨越万古,为了平衡献出的最后、也是最纯净的本源!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隗那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如同归家的游子,义无反顾地、温柔而又决绝地,冲向上方那巨大天枢光核中,最狰狞、最深邃、几乎要将整个光核撕裂成两半的巨大混沌裂痕!
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失态的怒吼:“不——!”
他意识到了墨要做什么!
这不是攻击,而是补全!
是唯有身负最纯净羲和血脉的后裔,燃烧一切才能做到的——弥合法则之伤!
他蓄势待发的毁灭一击,终于轰了出去!
黑暗洪流咆哮着,试图拦截那道乳白色的光流。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乳白色的光流,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隗那足以湮灭星辰的黑暗力量,竟然径直从中穿透了过去,未能损其分毫!
它不属于攻击,而是回归,是修复,是这方天地法则在最深层面对其“创造者”与“维护者”最后的奉献,所给予的绝对通行权!
在所有人,包括隗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乳白色的光流,如同母亲的乳汁抚慰婴儿的伤痛,精准无比地、完全地注入了那道巨大的混沌裂痕之中!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般的细微声响,却又宏大得如同宇宙初开的胎音。
刹那间,奇迹显现。
那道不断扭曲、扩张、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裂痕,在被乳白色光流注入后,其边缘那疯狂撕扯的形态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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