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课的三天,对于整个永昼曦曜学院而言,是略显沉闷的“休止符”,但对病中的泽菲尔来说,却意外地成了一段被强制按下的、缓慢流淌的静谧时光。
身体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连最简单的起身都觉得费力。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宿舍小屋二楼卧室的床上。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宽大的单人床,一个深色木质的床头柜,一个塞满了书籍和笔记的书架,以及一扇朝向学院内庭花园的拱形窗。春日的阳光每天如约而至,透过洁净的玻璃,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从清晨的浅金,到午后的灿白,再到傍晚的橘红,无声地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这种虚弱感并不陌生,却比记忆中更加……安全。因为这一次,他不是独自蜷缩在冰冷角落无人问津,而是被温暖和关切妥帖地包裹着。
校医女士每日定时前来,检查他的体温、魔力恢复情况,调整药剂。她的手指总是干燥而稳定,带着淡淡的草药和清洁剂混合的气息。“嗯,恢复得不错,烧彻底退了。魔力紊乱也基本平复。” 她收起诊断用的水晶棱镜,目光落在泽菲尔依旧苍白的脸上,以及那似乎总也睡不醒的困倦神情上,“嗜睡是正常的,退烧药和魔力稳定剂里都有些助眠安神的成分,你这几天消耗大,身体也需要深度休息来修复。放心睡,这是好事。”
泽菲尔靠在堆高的枕头上,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他确实感到一种近乎慵懒的、难以抗拒的睡意,仿佛意识总想沉入温暖的黑暗深处。“谢谢您,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微哑,但比前两日清晰了些。
校医走后,端着温水进来的卡尔闻言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嘛!平时让你休息跟要你命似的,现在可算能名正言顺地当个‘睡美人’了!多睡睡,把之前缺的觉都补回来!” 他动作麻利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调整了一下窗帘的角度,避免阳光直射泽菲尔的眼睛。
泽菲尔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温水流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慰藉。“了解一下情况总是好的,”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房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莉蒂呢?”
“哦,莉蒂啊,” 卡尔指了指楼下,“她在客厅整理东西呢。好家伙,泽菲尔,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咱们这小屋都快变成物资中转站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有我们家商队顺路捎来的各地特产零食和补品——我妈特意叮嘱要分给你和莉蒂;有莉蒂家从精灵领地寄来的新鲜水果、特制花茶,还有几盒据说对恢复魔力特别好的月光苔藓膏;然后就是最多的——从永魔领寄来的大包裹!吃的、用的、晒干的草药,还有理查森执事亲笔写的慰问信,厚厚一摞!领民们听说你生病了,好些人家都托商队带了自家晒的果干、新鲜的蜂蜜或者缝的暖手筒什么的……东西虽然不贵重,但心意满满!理查森执事在信里还说,让你安心养病,领地一切安好,不用挂心。”
卡尔说着,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看吧,大家都很关心你。永魔领那边,估计是理查森执事从定期通讯里察觉到你声音不对,或者听说了学院流感的消息,特意准备的。你这领主当得,很得人心嘛!”
泽菲尔静静地听着,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从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病中残存的寒意和虚弱感。那些来自远方的牵挂和身边朋友无微不至的照料,像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托住了他。他不再是那个生病了也只能独自硬扛、无人知晓的“莱纳斯”了。
“谢谢。” 他轻声说,紫眸中漾开柔和的光晕,“也辛苦你和莉蒂了。”
“客气啥!” 卡尔大咧咧地摆摆手,随即又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对了,说起生病,云逸学长和凌岚学姐也中招了,症状跟你差不多,发烧加魔力轻微紊乱。现在朔凛学长在他们那边照看着呢。不过……” 他露出一个牙疼般的表情,“云逸学长那边,唉,就算生病了也不得安生。你是不知道,那些花海学院的学生,真是……锲而不舍!听说云逸学长病了,往馨语苑门口塞慰问信、送据说能‘缓解病痛’的魔法鲜花(也不管病人闻了会不会过敏)的人就没断过!还有人想借口‘探病’混进去,被朔凛学长冷着脸拦回去了。想想云逸学长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现在病恹恹的样子估计更惹人怜惜了……我都不敢想象那场面。”
泽菲尔想象了一下朔凛冷着脸像门神一样挡在门口,而外面是一群眼含关切(或别样心思)的莺莺燕燕的场景,不由得也感到一阵无奈和同情。“云逸学长性子温和,又生得一副好相貌,难免如此。只希望这场病快点过去,大家都能清净些。”
正说着,莉蒂西莎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几个用浅绿色细麻布缝制的小香囊,每个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精致,上面还用银线绣着简单的宁神符文。一股清淡安神、略带苦味的草药香气从香囊中散发出来,立刻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沉静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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