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秦如今自诩为宇宙秩序的维护者与引领者，是否也仅仅是在某个更宏大视野下的一个“幼儿园”或“小学”阶段？他们所骄傲的成就，在“已毕业”的盘古看来，是否如同稚子蹒跚学步般寻常？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兴奋感，同时攫住了嬴政。
他仿佛看到，在井然有序的帝国疆域之外，在既定规则的星空之上，还存在着一片无比广阔、充满无限可能的“混沌”。那里，没有现成的答案，没有保障的归宿，有的只是无尽的创造与探索。那才是文明真正能够触及永恒、或者说，定义自身永恒的地方。
咸阳宫中，嬴政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原本蕴含着宇宙星图、法令如山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个未开的混沌。他面前，是李斯刚刚呈上的、关于进一步扩大K12体系覆盖范围和优化“毕业包分配”流程的宏伟计划。
嬴政沉默了片刻，没有如往常般立刻做出批示。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投向了那数据流中惊鸿一瞥的、由盘古留下的刻痕。
“李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臣在。”李斯敏锐地察觉到了陛下语气中那微妙的不同，躬身应道。
“传朕旨意，”嬴政缓缓说道，“于帝国边陲，划出一片‘无序试验星域’。允许任何等级的文明、任何个体，无论其是否在册，无论其目的为何，皆可进入。在此星域内，除最基本的‘不得相互彻底毁灭’底线外，仙秦律法……暂不适用。”
李斯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划出一片法外之地？这……这与陛下一直以来强调的“书同文，车同轨”、律法笼罩万方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陛下！此举恐生大乱！若有无知狂徒，或心怀叵测之辈……”
嬴政抬手，止住了李斯的话。他的目光依旧悠远。
“乱，或为新生之始。”他淡淡道，“朕想看看，离开了仙秦规划的路径，万界生灵，能自行创造出……何等景象。”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扩大K12体系的计划书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另外，扶苏所提之K12体系，照常推行。然，于毕业考核中，增设‘非常规创造力’加分项。由……胡亥负责初步筛选。”
让那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去筛选“非常规创造力”？李斯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再次受到了冲击。但他看着陛下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终究将所有的质疑咽了回去，深深一躬：“臣……遵旨。”
旨意传出，帝国震动。无人能完全理解始皇陛下此举的深意。只有嬴政自己知道，在见证了“幼儿园”档案室最深处的那个落款后，他心中那构建万世帝国的蓝图，已然悄然改变。
仙秦，或许不应仅仅是秩序的终点，更应成为……创造意义的起点。而这一切，或许才只是真正旅程的“幼儿园”阶段。那条由盘古开辟、并已然“毕业”的道路，似乎正在迷雾的尽头，向着他，向着仙秦，投来一丝微弱却引人无限遐想的星光。
文明的意义在于创造意义本身。
而仙秦的征途，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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