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骨船无声滑行，最终在距离黑色石台十丈之外稳稳停驻。船头那两点幽绿光芒，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星，穿透护台月华，落在林风身上，带来刺骨的冰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往生栈中的压迫与算计，在此刻这归墟尽头的绝地重逢，显得格外清晰与致命。
林风强撑着几乎要碎裂的元婴传来的剧痛，缓缓站直身体，将云璃隐隐护在身后，目光毫不避让地迎向那摆渡人。他知道，此刻任何退缩与示弱，都只会加速灭亡。
“前辈苦心积虑，引我来此，究竟意欲何为？”林风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为规则碎片，大可明言，何必行此驱虎吞狼之举？”
摆渡人兜帽下的幽光微微闪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在这死寂的星渊中回荡：
“源律碎片……确为此行……关键……”
“然……非为夺取……”
“乃为……‘钥匙’……”
钥匙？林风瞳孔微缩。
“开启何物？那‘万秽之口’？”他立刻联想到星渊深处那恐怖的搏动意志。
“非是开启……乃是……封印。”摆渡人的话语出乎意料，“万秽之口……乃暗裔侵蚀此界之……锚点……”
“其力……日渐复苏……终将……吞噬一切……”
“吾主……与星宫旧约……需借星宫源律之力……加固……或……重塑封印……”
吾主？旧约？林风心中震动。这幽冥摆渡人背后，竟然还有一位“主人”？而且似乎与星宫有旧约，共同对抗暗裔？
“既然如此，前辈在往生栈中，为何不明言？反而逼迫我等？”云璃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质疑与愤怒。
摆渡人沉默片刻，那沙哑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
“旧约……有限……”
“吾等……无法直接……介入星渊核心……”
“唯有身负星宫传承……且持有源律碎片者……方可……靠近……”
“往生栈……乃试炼……亦为筛选……”
“弱者……无资格……知晓真相……亦无能力……承担重任……”
筛选？试炼？林风想起往生栈中那几乎必死的人物，心中寒意更盛。这等冷酷无情的筛选方式，与暗裔何异？
“若我拒绝呢？”林风冷声道。他从不喜被人算计，更不愿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一个神秘莫测、行事诡谲的“盟友”身上。
摆渡人周身那幽冥死气似乎浓郁了一丝。
“拒绝……”
“则汝二人……将永困于此……或……沦为星渊养料……”
“万秽之口……彻底苏醒之日……此界……再无净土……”
他顿了顿，那幽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风的身体，看到了他识海中那明灭不定的规则碎片。
“况且……汝已身陷因果……”
“源律碎片……与万秽之口……互为吸引……”
“即便不为苍生……为汝自身……亦需……了结此局……”
林风默然。他知道摆渡人所言非虚。从踏入归墟，尤其是得到规则碎片开始，他与这星渊，与那万秽之口，便已产生了无法割舍的联系。那冥冥中的吸引与排斥，那不断警示的规则碎片，无不说明了这一点。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终有一日，他需要直面这源头。
而现在，这神秘的摆渡人及其背后的“主人”，似乎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不是独自硬撼那恐怖的存在，而是借助某种古老契约的力量，进行封印。
风险依旧巨大，但或许……比独自面对，多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看向云璃，云璃也正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虽有忧惧，却更有着与他同进退的决然。
“需要我怎么做？”林风最终沉声问道，做出了选择。并非完全信任，而是权衡之下，不得不行的险棋。
摆渡人兜帽下的幽光似乎稳定下来。
“很简单……”
“携源律碎片……深入星渊……抵达‘万秽之口’外围……”
“届时……吾主之力……将借旧约通道……降临……”
“以汝为媒介……引动源律……加固封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风和云璃都明白，那“抵达外围”的过程，必然是九死一生。星渊深处的恐怖，他们方才已有体会。
“我如何信你？”林风盯着那两点幽光，“若你只是想利用我引出碎片，或达成其他目的？”
摆渡人缓缓抬起那根脊椎骨船篙，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由幽绿火焰构成的、结构复杂无比、散发着古老庄严气息的契约符文，凭空显现。
“此乃……‘渡厄之契’……以冥河为誓……”
“契成……则盟约立……吾等……不得加害于汝……并需助汝……完成封印……”
“若违此契……则船毁……灵消……”
那契约符文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其核心意蕴确实是“互助”与“守护”，针对的是完成封印的过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