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阎静静地听着盲人这撕心裂肺的哭求,看着他如同烂泥般匍匐在地、磕头不止的狼狈模样。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一些,但那双如寒潭般的眼中,玩味与冰冷的神色却丝毫未减。
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盲人的请求,又像是在评估这场“戏剧”的价值。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仁慈”:
“啧……还真是感人呢。”
他轻轻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这出“苦情戏”的滋味。
“好吧。”他耸了耸肩,动作随意,仿佛做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看在你……刚才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好戏份上,虽然演技拙劣,但情感倒是挺真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磕头不止的盲人,又瞥了一眼床上依旧保持着温柔微笑、眼神却略显空洞的“嫣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座今天心情不错,就不为难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了。”
他的话语,让盲人猛地抬起头,灰白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缕曙光!
“真……真的吗?大人!您……您愿意放过嫣儿?!”盲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当然,”墨紫阎好整以暇地点点头,语气轻松,“我说话算话。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前提是,你得把‘所有’关于那些铁片来源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尤其是……准确的位置。”
他看着盲人,眼眸深邃如渊:
“把地图,画出来。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我就放了你妻子,让她‘恢复原状’,你们爱去哪去哪,与我再无干系。”
他的条件清晰明了,听起来似乎……并不苛刻。
至少,比盲人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杀人夺宝、甚至牵连嫣儿,要好得多。
“画地图!我画!我这就画!”盲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生怕墨紫阎反悔。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激动和恐惧,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大人!谢谢您开恩!谢谢!谢谢!!”他一边语无伦次地道谢,一边急切地转身,扑向屋里那个破旧的矮柜。
他颤抖着双手,在柜子里一阵翻找。
柜子里东西不多,但他此刻心慌意乱,动作笨拙,碰倒了好几个瓶瓶罐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好一会儿,他才从一个角落里,摸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发霉、边缘残缺、质地粗糙的羊皮纸。
纸张本身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显然年代久远。
盲人将这张羊皮纸双手捧起,颤巍巍地“递”向墨紫阎站立的方向。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多了几分急切:
“大……大人,地图……地图在这里。找到那些铁片的地方……是我家……很久以前的祖宅旧址。听……听族里早已过世的长辈模糊提过,好像……好像很久以前,那里曾是一位修士的居所……后来家族没落,宅子也荒废了,就在玉泊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谷里……”
他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生怕遗漏任何可能让墨紫阎不满的信息。
墨紫阎没有接,只是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轻飘飘地飞到他面前,自动展开。
羊皮纸上,用炭笔勾勒着一些简陋而模糊的线条,标注着山形、河流、树林的简易符号,以及一个用圆圈特别标记的地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古体小字。
地图绘制得十分粗糙,许多细节缺失,但对于大致方位的指示,应该还是有的。
墨紫阎的目光迅速扫过地图,强大的神识如同烙印般将上面的信息记下,并与自己之前对玉泊山脉外围地形的了解进行对照。
很快,他便确定了那个大致的区域。
“修士故居的祖宅旧址……”墨紫阎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这或许能解释那些铁片蕴含的古老信息的来源。
他手腕一翻,羊皮地图消失不见,被收入圣魔戒中。
“好吧,”墨紫阎拍了拍手,脸上重新露出那抹程式化的、温和却疏离的笑意,
“本座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言而无信之人。既然你交出了地图,信守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床上依旧维持着温柔微笑、眼神略显空洞的“嫣儿”。
“你的妻子,就还给你了。”
话音落下,墨紫阎的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微微一晃,随即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残留的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冰冷气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里屋,重新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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