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铺就的冰冷地面上,墨紫阎依旧维持着盘坐的姿态,将小小的血瞳璃稳稳圈在怀中。
他微微仰着头,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空中那场愈发惨烈、也愈发一边倒的生死搏杀。
阳光似乎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将他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更衬得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一种置身事外、冷静到残酷的观赏意味。
他看得专注,却又并非全神贯注,更像是一位挑剔的观众,在评估舞台上演员的表现与戏剧的张力。
看着许卿被血色激光洞穿,血染长空,狼狈不堪;看着岩彤状若疯魔,气息狂暴,手持血剑步步紧逼……墨紫阎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遗憾的神色。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那叹息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地响在血瞳璃耳边。
“可惜了。”
血瞳璃正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捧着一枚新得的、比刚才那颗练气期人丹略大些、丹纹也清晰少许的人丹,像只品尝美味糖果的小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舔舐着。
人丹蕴含的温和能量丝丝缕缕地渗入她口中,带来持续的、甜丝丝暖融融的舒适感,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听到墨紫阎的叹息,她动作一顿,抬起小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红瞳里满是疑惑:
“可惜?可惜什么呀,爸爸?”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的天真,与空中那血腥厮杀的场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墨紫阎收回望向空中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怀中幼女纯净的眼眸,指尖轻柔地拂过她柔顺的血色发丝。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惜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胚子。”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空中那个手持血剑、气息狂暴的月白身影上。
“意志坚定,资质上佳,更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若在平时,稍加雕琢,未尝不能成为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顿了顿,语气中那丝遗憾似乎真切了些许,
“如今,却只能作为一次性的烟花,强行燃烧,绽放这最后、也是最扭曲的光华。待到这血色光华燃尽,这胚子……也就彻底毁了。金丹裂纹遍布,根基尽损,心魔深种,神魂恐怕也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再无挽回余地。”
他说的,自然是岩彤。
在他眼中,岩彤的价值,如同那些被他收藏的宝物和“材料”一样,是需要评估和利用的。
一个好的“胚子”被如此浪费,确实有些可惜。
“还有,”墨紫阎继续淡淡说道,仿佛在清点一笔不太划算的买卖,“可惜了那枚人丹。”
他指的是那枚完美丹纹、耗费了诸多修士毕生精华炼制而成的珍贵人丹。
“本是为更稳妥、更长远的用途准备的,比如助我突破某个小瓶颈,或者培养某个更有潜力的苗子。”
他的指尖在血瞳璃的发梢绕了绕,“如今,却只能用来强行催化一枚碎裂的金丹,点燃一场短暂的、失控的复仇之火。药力浪费了大半,效果也远未达到预期……有些得不偿失。”
他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精于计算的商人般的评估:“本来,若是我亲自出手,或者动用其他更稳妥的后手,可以直接、干净地灭杀了那个许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浪费一枚上好的人丹,还赔进去一个尚可的胚子。”
他的话语冰冷而现实,将鲜活的生命与珍贵资源,完全置于功利的天平上进行衡量。
血瞳璃听着,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努力理解着墨紫阎话中的意思。
她看看空中那个疯狂攻击的岩彤,又看看自己手中舔了一半的人丹,想了想,然后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甜美却带着一丝懵懂的笑容:
“没关系啦,爸爸!”
她用沾着些许丹液、显得亮晶晶的小嘴说道:
“这不是看了一出好戏吗?那个白衣服的,之前那么嚣张,现在被打得好惨哦!彤彤姐变得好厉害,虽然……嗯,好像不是她自己的意愿。”
她皱了皱小鼻子,自然知道岩彤气息中的异常与不祥,“但是,戏很好看呀!比之前那些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多了!”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好玩”、“好看”似乎比资源的“浪费”更重要。
毕竟,对她而言,墨紫阎就是无所不能的,好东西以后还会有。
墨紫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他低头看着血瞳璃那副“只要爸爸开心、戏好看就行”的娇憨模样,眼中的冰冷算计似乎被冲淡了些许,染上了一丝真实的、近乎宠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血瞳璃挺翘的鼻尖,点了点头:
“嗯,璃儿说得对。”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空中,带着一种欣赏戏剧高潮的悠然:
“确实是一出好戏。爱恨情仇,生死搏杀,误会与愧疚,疯狂与毁灭……要素齐全,冲突激烈,演员也还算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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