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星光洒在截教外台的青金石道上,映出淡淡光晕。我站在人流之中,背囊紧缚肩头,环状物贴身藏好,旧伤在肋骨处隐隐作痛,像一根细铁丝来回刮着骨头内壁。远处高台已搭起彩幡,执事弟子穿梭其间,搬运阵旗与玉简,为七日后的大典做最后准备。我没有去找那两位新识的同伴,也没去领取贡献值奖励,只是随着人潮缓缓移动,往中央主会场方向而去。
人群越聚越多,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我并未抢前,也不落后,始终处于中段位置,目光扫过四周。有人低声议论,说西区残阵今日被人独自修好,手法利落,未惊动长老团;也有人说那接令者年岁不大,背着个旧布囊,行事低调。我听着,不动声色,只将手轻轻搭在背囊带上,确认那环仍在原处。
走了一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圆形高台矗立于广场中央,通体由黑曜岩砌成,边缘刻满镇压符文,防止试炼时灵力失控波及旁人。台面高出地面三丈,四角立有青铜巨柱,每根柱上盘绕一条石雕螭龙,龙口衔珠,珠中蕴光,显然是用来记录试炼过程的法器。高台周围设有多层观礼席,供内门弟子与长老就座,而我们这些参与试炼者,则被安排在台下指定区域列队等候。
我寻了个靠后但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左右皆是陌生面孔。有人闭目养神,气息沉稳;有人手指微动,似在默演术法;还有人腰间佩剑轻颤,显然已将心神与兵刃相连。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压力,不是来自谁的敌意,而是源于即将开启的规则本身——它像一张尚未展开的网,所有人都知道会被筛,却不知从何处落网。
忽然,九声钟响自天际传来。
每一响都震得耳膜发麻,连脚下岩石都在微微震动。钟声过后,天地灵气骤然向高台汇聚,形成一道螺旋状气流,直冲云霄。紧接着,彩幡无风自动,纷纷扬起,其上绣着的符箓逐一亮起,勾连成阵,将整个会场笼罩其中。这是护宗大阵启动的征兆,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切都将受到严密监控,无人可作弊,也无人能逃责。
就在最后一道符光落定之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人踏云而出,身披深青色道袍,袍角绣有万鳞纹路,仿佛整片大海都被织入衣料之中。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当他出现的刹那,全场立刻陷入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我知道他是谁——通天教主,截教之主,万仙来朝的缔造者。
他立于高台正上方,俯视下方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七日之期已至,此次论道大典,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空中浮现出三行金色文字,每一字皆由灵光凝聚而成,悬停半空,久久不散。
第一轮:悟性试炼——考诸弟子对大道至理之参悟。
第二轮:行践试炼——验临阵应变、斗法破局之能。
第三轮:德才合评——择其优者授以重器。
我没有眨眼,将这三句话牢牢记下。心中迅速拆解:悟性即是对道法的理解深度,非死记硬背所能应付;行践则是实战能力,讲究反应与策略;至于第三轮,尚不明细则,但从“德才”二字看,必涉品行考量,或许会有监察弟子暗中记录言行。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本轮试炼不限修为高低,不论出身内外。凡持令入场者,皆可视自身所长,择项参与。然——”他语气微顿,“每轮淘汰过半,终轮仅取三人。”
此言一出,台下已有不少人面色微变。过半淘汰,意味着即便勉强通过首轮,次轮仍有极大可能止步。而最终只取三人,奖赏必定极为丰厚,否则不足以吸引如此多精英前来拼杀。
“第一轮试炼,明日辰时开始。”他抬手一指东侧天幕,那里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玉璧虚影,“届时,玉璧将投影试题,诸弟子需在两炷香内完成作答,并以灵识注入答卷玉牌,交由阵枢收录。”
我心头一紧。灵识作答,说明不能借助外物抄录,全凭当场理解与推演。且两炷香时间极短,若题目涉及深奥经义或复杂推演,稍有迟疑便会落败。
“试题涵盖三类内容。”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其一,古经断章释义——给出残缺道文,补全其理;其二,法阵结构辨析——展示破损阵图,指出核心节点与运行逻辑;其三,因果推演题——给定某一事件起因,预测其发展脉络及可能结局。”
听到“法阵结构辨析”时,我指尖微动。
昨日修复西区残阵的经历瞬间浮现脑海。那座阵法表面混乱,实则三点联动,若非我借环状物感应到真实法则轨迹,绝难在短时间内定位关键枢纽。如今看来,这类题目正是我的机会所在。
但我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正因为有过一次成功经验,我才更清楚这种优势的边界在哪里。那环虽能映照真实,但它不会告诉我答案,仍需我自己判断、分析、决策。若题目设计更为刁钻,加入多重幻象或逆向误导,单靠感应未必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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