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焦土之上寒意渐浓。我仍盘坐原地,旗杆斜倚身侧,影子被残存的星光照得细长而清晰。上一章结尾那道识海微光尚未散去,反而在眉心深处缓缓凝聚,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压得神魂微微发紧。
我没有动。
昨夜战后疲惫未消,肋骨处还残留着钝痛,像是有根无形的铁条卡在内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旧伤。但我不能闭眼太久,也不能真正放松。系统说过奖励会在下一阶段交付,而那一角微光,就是开启的信号。
果然,片刻之后,识海震荡加剧。那滴“水珠”终于落下,不是坠入体内,而是自眉心浮出,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模糊轮廓——三寸高下,青铜斑驳,表面刻满云雷纹路,边缘泛着青灰色的锈迹,却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古意。
它缓缓飘落,停在我摊开的掌心。
触手的一瞬,寒气直透骨髓。这不像寻常法宝温养后的暖意,倒像是刚从深埋千年的地底挖出,带着泥土与时间的冷腥。匣体不重,但压得手掌微微下沉,仿佛里面封着的不只是物件,还有某种沉睡的力量。
我屏住呼吸,盯着它。
匣面中央有一道细缝,两侧凹痕呈阴阳交错状,左浅右深,纹路走向与寻常符阵相反,显然是逆向嵌合的封印结构。我试着用真气探入,指尖刚凝聚一丝火行灵力,匣身便猛地一震,云雷纹骤然亮起,寒气顺着经脉反冲上来,直逼识海。
我立刻收手。
这一击若是在战场上,早就被判定为陷阱触发。可这不是敌方机关,是系统给的奖励。既然是奖励,就不会真的伤我,只是设了门槛——要破,得用对法子。
我想起昨日总结时讲到聚灵弩供能滞涩的事。那时候我说:“看破绽,比蛮攻更重要。”现在轮到我自己了。这宝匣既然出自洪荒体系,又由系统交付,必与我所学有关联。它不会考我没接触过的东西。
念头一转,我回忆起前些日子在阐教藏经阁翻阅的一卷残篇——《上古封禁术解》,其中提到一种“逆流引气诀”,专用于破解远古遗物的自我防护机制。其核心不在强破,而在顺应封印本身的运行节奏,以反向灵力引导其松动。
当时听讲只是记下,并未深究。此刻再想,竟与此匣纹路隐隐呼应。
我左手结印,催动火行真气,走阳脉上行至掌心;右手同时凝水行阴息,自肾经提气,双法并施,依着匣面纹路轨迹,缓缓推入两处凹痕。
过程极慢。
每推进一分,都能感觉到阻力如活物般蠕动,似在试探我的灵力纯度与控制精度。中途有两次几乎失控,火气稍盛,整只左手瞬间麻木,像是被冰锥刺穿;水息过重时,胸口又是一闷,仿佛溺于深潭。
我咬牙稳住,调整节奏,让两股力量始终保持在微妙平衡中。
约莫半炷香过去,耳边终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响,来自匣体内部。紧接着,云雷纹光芒渐弱,那道细缝微微颤动,似乎松动了一丝。
还不够。
我知道最后一关不会这么简单。这种级别的宝匣,绝不可能只靠一套古诀就能彻底打开。果然,当我试图用指腹轻推盖子时,一股无形压力自内涌出,直接撞上神魂,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战场火光、敌人狞笑、同门倒地、师尊摇头……全是失败的幻象。
这是心志考验。
我闭眼,不再强攻,也不再调动灵力,而是任由那些画面流过。我不是为了炫耀才答题,不是为了争夺地位才变强。我一路走到今天,最初的原因很简单——我想活下去,想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不贪这件法宝,但它若是通往更高境界的一块台阶,那我就必须拿到。
“我非贪图奇宝,只为问道。”我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幻象消失。
匣盖自行升起三寸,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就像它本来就在等待这句话。
一道金光自缝隙中冲天而起,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我以为这次动静会惊动远处巡防的弟子,可那光芒升至丈许高时,忽然被一层无形屏障压下,收敛成一道垂直光柱,旋即隐没于夜空,仿佛从未出现。
我松了口气。
低头看去,匣中静静悬浮着一枚环状物。非金非玉,质地难以辨认,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符文,每一笔都似曾相识却又无法解读。它不发出声响,也没有剧烈波动,但只要目光触及,神魂就会微微震颤,仿佛有低沉钟鸣在识海深处回荡,一声接一声,缓慢而庄严。
那是大道之音。
我从未听过真正的圣人讲道,但此刻的感受,让我隐约明白了什么叫“直指本心”。这枚环状法宝本身就在传递某种法则信息,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讲解,只要你靠近,它就会主动与你共鸣。
我伸出手指,不敢真正触碰,只是在离它三寸处悬停。
顿时,一股温润气息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不燥不寒,却让我体内滞涩的真气开始缓缓流动。昨夜战斗留下的暗伤,在这一刻竟有轻微愈合的迹象。更奇妙的是,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的功法节点——比如【玄阳焚天诀】第三重向第四重过渡时所需的“火意归元”步骤——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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