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住。
没有趁机冲进去，而是把真气撤回丹田。
守息九转。
这一次我没有数，只是感受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变化。体内越来越空，也越来越清明。
第九转结束，我重新引气。
路线不变，速度更缓。
到了屏障前，我依然不急。真气贴着上次那处松动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它没有散。
而是像雨滴渗进干裂的土地，一点点陷了进去。
我屏住呼吸。
真气穿过外壁，进入识海。
那一瞬，身体猛地一震。不是痛，也不是麻，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感。仿佛一直闷在屋子里的人，突然推开窗，看见整个天空。
我睁开眼。
屋里光线变了。太阳已经移到西边，照在桌角。油灯还没点，但我不需要光也能看清东西。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每一条经络。真气在其中流转，圆融无碍。识海微微张开，像刚睡醒的眼睛，开始接收周围的信息。
我抬手看了看。
手指稳定，没有抖。心跳平缓，呼吸绵长。
我做到了。
不是靠更强的力量，也不是靠更准的路线。
是我终于放下了非要成功的念头。
我闭上眼，继续调息。
真气在识海周围缓缓盘旋，像归巢的鸟。每一次循环，都让这片空间变得更宽一些。我能感觉到它的边界在慢慢扩展，虽然还很微弱，但它确实在变大。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突破了第三重关隘。
但我知道，我已经跨过了最难的那一步。
门外传来一声钟响。
是傍晚的报时。
我没有动。钟声落下的那一刻，我正引导第二轮回气。真气从识海出发，反向运行，在经脉中形成闭环。这是《太清衍脉诀》里提到的“逆引归元”，初级阶段无法做到，现在却自然而然发生了。
我继续运转。
第三轮，第四轮。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顺畅。识海的感知也在增强。我能察觉到屋顶瓦片间的缝隙，能听见远处树叶摩擦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风吹过不同材质时的细微差别。
这些都不是刻意去听去看的。
它们自己就来了。
就像眼睛睁开后，光自然会进来。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我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体内。
是外面。
静室的地面上，有一道影子移动了。
不是我的。
我睁开眼。
油灯不知何时亮了。火苗静静燃着，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地上确实有另一道痕迹，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又弹起。
我看向门口。
门关着。
但门槛下方，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正随着地面极细微的震动轻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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