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玉符上，那道微弱的光纹依旧指向西边山谷。我抬脚往前走，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扯着筋骨发疼。左手还是麻的，只能靠右手握紧剑柄，支撑身体不倒。
碎石坡很陡，脚下打滑。我贴着岩壁慢慢挪动，不敢快，也不敢停。身后那片林子已经看不见了，耳边也没有异响。我知道不能再出错，只要再走一段路，就能到地方。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雾气比之前更浓，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缠在腿上散不掉。我看不清前方，只能低头盯着玉符。光纹越来越亮，说明距离目标不远了。
我继续往前，脚踩在湿泥上发出闷声。地面开始出现裂痕，一道一道横在眼前，像是被什么力量撕开过。我绕开那些裂缝，怕下面藏着机关。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一座半埋在山岩里的祭坛出现在面前。
祭坛不高，但能看出是人工所建。表面刻满了符文，有些已经模糊，有些还泛着淡淡的青光。中央悬浮着一个玉匣，通体青金相间，没有封口，却有层无形的力量护着它。
我站在祭坛前没动。这里太安静了，连风都不吹。我能感觉到禁制的存在，一旦踏错位置，后果难料。
我盘膝坐下，先调息片刻。丹田里真气不多，但我必须集中精神。我把手放在膝盖上，闭眼默念入门誓词，一遍又一遍。心神渐渐稳了下来。
然后我睁开眼，双手结印，按在祭坛边缘的符文上。这是启封印诀，入门时学过的最基础法诀之一。动作不能快，也不能慢，要和符文的脉动同步。
第一层禁制松动了，发出一声轻鸣。接着第二层、第三层，层层解开。玉匣缓缓落下，停在我面前一尺高的空中。
我没有立刻去拿。等了几息，确认周围没有变化，才伸手将它取下。玉匣入手微凉，重量适中。我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锦囊，轻轻放进去，再把锦囊贴身收好。
任务完成了。
我站起身，腿有点软，但还能走。回头看了眼祭坛，那些符文正在慢慢暗下去，像是完成了使命。我不再多看，转身往回走。
归途比来时更小心。来的时候是奔命，现在是护宝。这东西要是丢了，我之前受的所有伤都没意义。
我选择绕远路。不再穿密林，也不走溪边小道。专挑开阔地带，能看清四周动静。白天赶路，晚上也不歇太久。找块背风的石头靠着，眯一会就起来继续走。
途中检查了三次经囊。一次是在翻山时，感觉胸前一空，以为掉了，结果只是绑带松了。我重新系紧，加了道绳扣。第二次是过河时，水溅上来打湿了外衣，我赶紧摸了下锦囊，确认没湿。第三次是半夜醒来，梦见有人抢东西，惊坐起来，发现还在身上，才安心。
一路上没人追，也没妖兽出现。天地像是平静了。只有我的脚步一直没停。
两天后，我看到了阐教山门。
云雾缭绕的牌楼立在远处，熟悉的钟声随风传来。我停下脚步，站在山门外三里处的古道上，抬头望了一眼。
山还是那样高，门还是那样大。可我觉得不一样了。这次回来，不是普通弟子外出归来，而是带着东西回来的。
我整了整衣袍。虽然破了，沾了血和泥，但还能穿。脸上也脏，嘴角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但我挺直了背，一步一步朝山门走去。
守门弟子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叶尘？你回来了！”
我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想问什么，我又迈步往前走。他跟了两步，见我不答，就没再开口。
我穿过修行区，路上有弟子认出我，纷纷停下来看。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说不出名字，只说“那个接大任务的”。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执事殿。
殿门开着，执事坐在案前翻阅玉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站了起来。
我走到殿中，在他面前跪下，双手捧出锦囊。
“弟子叶尘，奉命取物归来，幸不辱命。”
执事快步上前，接过锦囊。他的手有点抖。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的玉匣，整个人顿住了。
他盯着玉匣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然后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真是它……你真的把它带回来了。”
我低着头，没应话。
他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吗？若不是你亲手交到我手里，我都不敢信。”
我还是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再回头时，语气稳了许多。
“此物关系我教存续，丢失多年，如今重回手中，全靠你一人之力。这份功劳，无人可替。”
他说完，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传讯符，注入灵力后让它飞出殿外。
“我已经通知师尊座下童子，此事必会上报。你且在此等候，不得擅自离开。”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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