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上的布条还在飘。我站在空地中央，面前摆着一张沙盘，上面插着几根小木棍，代表敌我位置。弓手队长、老李和近战组长围在边上，其他人陆续列队站好。
昨天挂出去的木牌还立在议事厅门口，震天锤横放在旁边。没人动它，也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我把三人叫到跟前。“昨晚训练的情况，说一说。”
弓手队长先开口：“分批射箭试了三次。第一轮打脸，逼他们闭眼抬手；第二轮专攻手肘关节，确实能露出腋下破绽。但时间太难卡准。早一点，对方还没反应；晚一点，动作已经过去了。”
老李接过话：“陷阱那边也有问题。翻板踩中到气囊爆开，中间差了一瞬。烟没及时出来，人就冲过去了。”
我点点头，在沙盘上划了三条线。“那就定三个信号。”
第一，诱饵后撤时机：待至少两名敌人进入中心区后撤离。
“第二，翻板触发。机关组派两个人守在现场，亲眼看见人踩上去再拉绳。”
“第三，烟起三息内，弓手第一轮齐射面部；四息时第二轮打手；五息整，鼓声响起，近战出击。”
我说完，抬头看他们。“每一环都按这个来。超半息，责任人加练一个时辰。”
三个人同时应下。
我转身面向队伍。“所有人按新编组行动。胸前系红布的是弓手，黄布是机关组，蓝布归近战左翼，绿布归右翼，白布两人一组当诱饵。”
每个人领了布条系上。没有吵闹，也没有疑问。他们都明白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开始演练。”
第一轮合练很快失败。诱饵跑得太急，翻板只被擦了一下，机关组不敢拉绳，烟没放。弓手以为信号已到，提前射箭，位置暴露。近战听到动静就冲，结果扑了个空。
我吹哨叫停。
“诱饵记住，必须等两人踏进中心圈再退。脚步要慢，引他们追。”
“机关组，眼睛盯紧。只要人踩实，立刻动手。”
“弓手，没烟不准射。听见鼓声才算数。”
“近战，一鼓准备，二鼓蓄势，三鼓出击。少一下都不准动。”
第二次开始。
两名弟子穿上白布条，慢慢走向伏击区。两名巫族模样的草人立在原地。诱饵靠近，挥了下手，假装挑衅。然后转身往后跑。
两个“敌人”追上来，一脚踩进翻板。
“咔！”
铃响。守在旁边的成员立刻拉绳。坡顶的气囊压爆，竹管喷出黄白色粉末，烟雾升腾。
三息后鼓声起，弓手组分两轮射击，首轮扫面，次轮攻肘。
鼓声连敲三下。
左右坡地人影跃出。近战组从林间冲下，兵刃直指草人心口。收手。
成功。
队伍里有人低吼了一声。更多人握紧了武器。
我没笑。走到阵型最后面，指着边缘一块空地。“如果敌人不是两个，是十个，二十个，甚至上百人一起冲呢？我们的烟只能遮这一片，陷阱也只设了一处。一轮过后，再无遮挡。”
人群安静下来。
“说这这套打法不是保命用的。”我看向所有人，“是用来破局的。我们不求打赢每一场，只求在他们最强的时候，打断他们的节奏。”
我走回沙盘前，把原来的位置重新调整。“诱饵撤得再晚一点，逼他们多走五步。机关组增加备用气囊，烟量加大。弓手分两层站位，前排低射，后排高抛，确保烟中有箭。”
“近战出击路线改一下。左翼绕后，目标不是杀伤，是逼退。右翼主攻，找破绽突刺。一旦对方乱阵，立刻收手回防。”
命令传下去，各组重新准备。
第三次演练开始。
诱饵接近目标，这次多撑了几个呼吸才退。两名“巫族”全速追击，双双踩中翻板。铃声大作，双气囊同时破裂，烟雾比之前浓了一倍。
三息。
鼓声起。
第一轮箭矢贴着烟层飞过，扫向面部。
四息。
第二轮精准命中手肘与肩窝连接处。
五息。
鼓声三响。
左翼从侧后包抄，压住退路；右翼正面突入，兵刃直取胸口。草人倒地。
全场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片低语。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打法能成。
但我不能让他们觉得已经赢了。
“这只是开始。”我说，“他们会回来。下次不会只有十人，也不会空着手。可能穿护甲，戴面罩，甚至带盾牌冲阵。”
有人问：“要是他们戴了面具怎么办？”
“那就攻击面部缝隙。”我答，“鼻梁、眼角外侧、下巴连接的地方。这些地方没法完全封死。他们再强，也要呼吸，也要转头。”
弓手队长表示已研发短箭进行针对性射击。
“做出来给我看。”我说，“明天我要见到样品。”
老李蹲在地上检查翻板结构。“网底缝布兜的想法还是可行。石灰粉装在里面，罩下去顺便撒一脸。但布要厚，三层麻布缝死边角，不然一碰就破。”
“你去办。”我说，“今天必须改完。”
训练继续。
弓手组拆成两队，前排趴下，箭从下往上射；后排站立，箭从上往下落。两种角度交替练习。近战组两人一组，一人蒙眼，一人用木棍轻点对方眼部位置，练反应速度。被点中三次的，留下加练。
机关组把监听哨位移到房板两侧，增设双绳联动装置，确保烟雾同步释放。诱饵组反复走位，测试最晚撤离时机。
太阳移到头顶，又慢慢偏西。
所有人都没休息。
我知道时间不多。
傍晚时，最后一轮合练完成。
信号清晰，节奏紧凑，五组配合严丝合缝。烟起、箭落、人出，一气呵成。
我站在旗杆下，看着整支队伍归位。
弓手藏进高台暗处，只露半截手臂。机关组守在枢纽点，手握拉绳。近战潜伏坡地，兵器横放膝上。诱饵两人站在前方十丈，随时准备出击。
没有人说话。
风把旗布刮得啪啪响。
我伸手握住震天锤的柄，把它从地上提起。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扬起一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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