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做得极其小心。
她每次添加的分量都微乎其微,并且混在吴川本来要喝的药里边,让人一点也察觉不出来。
甚至因为时日尚短,连吴川自己都没察觉出不对。
甚至他为了让自己装的更像,还专门给自己加了很多小动作。比如每次见客前都要专门抹点粉,让自己脸色一日比一日差。
然后在起身走动时偶有踉跄,一副随时要跌倒的样子,说话也是一句几喘,言语间没了些中气。
如此一来,随着他见的人越来越多,他快不行的消息也越传越多了。
甚至消息传进宫中,陛下闻之,都唏嘘不已。
他深知吴川为国征战多年,身上大伤小伤无数,此次北狄大捷更是呕心沥血。
如今功臣倒下,其嫡长子吴鹤又重伤痴傻,眼看国公府栋梁折损,后继之人悬而未决,难免生出凋零之虑。
为安功臣之心,彰天家体恤,更为了在局面未乱之前明确传承,以免日后旁支争产、家宅不宁,皇帝很快便有了决断。
吴川之前交上来的折子,看来是时候批复了。
他之前还怕功高震主,准备抻一抻,如今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一日,距离吴川“病倒”已经十余日,一道明黄圣旨突然降临吴国公府。
彼时,吴川正半靠在书房的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吃着下人准备好的点
宣旨太监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带来了更大的震动。
杜氏突然接到消息,虽然大吃一惊,但却忙而不乱。
她一边安排人去正厅设置接旨用的香案,一边让人去通知各房主子准备。
自己又这才在下人的服侍下换了大妆,率领闻讯收拾好后赶来的如意、冯氏以及其他子女往前院去。
吴川也已经服好了药,身形踉跄的被两名健仆搀扶着,勉强跪在杜氏身侧,脸色灰败,身形微颤,更显“病体沉重”。
宣旨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清晰地念出褒奖功绩、慰问病情的辞藻,最后,掷地有声地宣道:“……吴国公嫡长孙吴曦(壮壮的大名),虽在襁褓,然乃嫡脉正统,聪颖可期。着即册封为吴国公世孙,以定宗祧,以慰功臣。望其克承祖德,光大门楣。钦此!”
世孙!册封世孙!
圣旨念罢,厅中有一瞬间的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杜氏率先叩首,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臣妇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身侧的吴川,亦在仆役搀扶下,叩头谢恩,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似有欣慰,更多的却是复杂。
如意抱着懵懂不知事的壮壮,跟在杜氏身后深深叩拜,心中对杜氏真是佩服。
这婆婆也太厉害了!
她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感觉自己又可以躺平了!
不同于杜氏和如意的激动开心,冯氏跪在如意稍后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唯有那死死攥着佛珠、以至于骨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册封世孙!
这么快!
杜氏和如意的地位,从这一刻起,将更加难以撼动!
她所有的谋划、等待,仿佛都成了笑话。
吴鸿……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中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几个庶子女及其生母,则是神色各异,有惊讶,有羡慕,有暗藏的失落与算计。
世子已立,他们的前程,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有限了。
“国公爷、夫人,快快请起。陛下听闻国公爷欠安,甚是挂念,特命咱家带来诸多珍贵药材,望国公爷好生将养,早日康复。”
宣旨太监笑眯眯地扶起吴川,又对吴川说了几句慰问的话。
吴川被搀扶着起身,仍然记着自己“病人”的身份,气息微喘,说了几句谢恩的话,便显出力竭之态。
杜氏连忙接过话头,与太监周旋,言辞恳切,感激涕零,将一个忧心丈夫、又为皇恩浩荡而感动的命妇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送走宣旨太监,供奉好圣旨,国公府内气氛陡然一变。
下人们虽不敢喧哗,但眉眼间都带上了与有荣焉的喜色与小心。
世子已立,未来的主子明确了,府邸有了主心骨。
于此同时,他们看向如意院子的目光,也多了十二分的恭敬与谨慎。
杜氏很开心,她亲自将“体力不支”的吴川送回书房,仔细安顿好,嘱咐人照顾好。
就迫不及待回了正房,宣布接下来三月的月钱翻倍,让府中大家开心不已。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就在吴川觉得外边烈火烹油之势已经渐缓,他也许可以重新回归的时候。
毫无预兆的,他晕倒了!
虽然在府中大夫的抢救下,吴川很快就醒了过来。
但他醒来后突然就发现身子一日比一日沉重,头脑昏沉的时辰越来越长,精神越发不济,偶尔还会有心悸气短、四肢麻木之感。
他初时自然是满心恐慌,等听到府中的大夫说,这是之前“装病”的汤药喝多了的副作用时,这才稍稍放下心。
只准备等着随着时间过去,身体慢慢恢复。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他就从起初的“需要静养”,发展到真的需要卧病在床,起身走动都需人搀扶,说话也常感气力不接。
昔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在朝堂上沉稳威严的吴国公,如今眼窝深陷,面色灰败,竟真有了几分油尽灯枯的病弱之相。
府中下人私下议论,皆感叹国公爷为国征战,实在是耗损太过,如今卸下重担,病来如山倒。
杜氏对外,依旧是那位忧心丈夫病情、强撑门庭的贤惠主母,衣不解带地“照料”,亲自过问汤药饮食,接待往来探病的宾客,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赢得一片赞誉。
就在杜氏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进行下去的时候。
吴川却在自己卧床不起、日渐衰弱的情况下,心中滋生出前所未有的的恐惧和不信任。
这种感觉如同毒藤般,开始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起初,他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觉得这“病”虽然拖得久了些,恢复得慢了些。
但这应该是和自己年岁不轻,旧伤太多,又或是前段时日“装病”喝的那些“安神汤”伤了根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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