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的一桌,坐着三个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袒着胸膛的汉子,正怒骂出声:“什么烈风门,狗屁!仗着人多势众,在官道上截了老子的镖,抢了老子的货,还打断了老子的一条胳膊!”
他的胳膊上,缠着粗布绷带,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青衫的书生,面容清秀,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几枝墨竹,早已被磨得模糊不清。
他端着酒碗,抿了一口酒,摇着扇子,淡淡笑道:“兄台何必动怒?烈风门在这边境一带,势力不小,手下有百十号人,个个都是练家子,你我势单力薄,惹不起,不如暂且忍一忍,他日再寻机会报仇,来来来,喝酒,喝酒!”
书生的话,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清醒。
在这边境之地,实力为尊,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大的怒火,也只是徒劳。
两人中间,坐着一个背刀的少年,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桀骜,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也跟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酒碗重重放在桌上,哼了一声。
“忍?凭什么忍!江湖人,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他们抢了你的货,打断了你的胳膊,你就这么忍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就算他们人多,我们也未必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得轰轰烈烈,也比窝窝囊囊的强!”
少年的话,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像是一把未开刃的刀,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汉子听了少年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青衫书生摇了摇扇子,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
就在这时,沈夜牵着小夜,走到了客栈的角落,停下脚步。
他的出现,让客栈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又落在了他身边的小夜身上。
沈夜发色奇异,气质不凡。
小夜通体乌黑,四蹄雪白,身形高大,肌肉结实,眼睛明亮,在这荒凉的边境,在这客栈里,这一人一马显得格外扎眼。
背刀的少年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小夜,语气里满是惊叹:“好马!这马真精神!”
他从小在江湖上漂泊,却从未见过如此神骏的马,光是看那身形,那气度,就知道绝非凡品。
汉子也看了过来,放下酒碗,点了点头,朝着沈夜抱了抱拳,赞道:“这马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好马!在这边境之地,能有这样的马,兄台定非寻常人!”
他常年走镖,对马格外熟悉,一眼就看出小夜的不凡,能养出这样的马,主人定然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不过看起来,沈夜年纪不是太大,估计是家里有点势力,魁梧汉子如此想到。
客栈里的其他江湖人,也都纷纷点头,目光里满是羡慕,有人甚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是看着沈夜的气质,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上前。
沈夜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拉过一张长凳,坐在角落,小夜乖乖地站在他身边,低下头,用脑袋轻轻抵着沈夜,温顺得很。
柜台后的女人,抬眼看了沈夜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在小夜身上扫了一圈,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擦着粗瓷碗。
青衫书生摇着扇子,站起身,朝着沈夜走了过来。
他走到沈夜面前,拱手作揖,笑容温和,语气客气道:“兄台也是江湖人?看兄台的气度,还有这匹神驹,想来定是江湖上的高人。”
他的想法和那汉子一样,能在这边境之地,牵着这样的神驹,定然有行走江湖的把握,或许还是某个大门派的弟子。
沈夜抬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简单明了,没有其他半分多余的话。
青衫书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不尴尬,继续摇着扇子,道:“那兄台是游山玩水的隐士?看兄台的模样,不像是为了名利而来,倒像是看破了江湖纷争,只想游山玩水,逍遥自在。”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淡然,绝对不一般……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客栈外,看着外面的黄沙,看着远处的荒滩,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烽火台,目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世界,早已不是单纯的江湖,也不是游山玩水,他的路,在更远的地方……
青衫书生见他不回答,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拱手作揖,道:“既然兄台不愿多说,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自顾自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和魁梧汉子、背刀少年喝酒聊天。
客栈里的喧闹,再次响起。
都是些琐碎小事。
倒是那三人的事,沈夜听得有趣。
那个背刀少年,很愣。
那背刀少年,依旧在争论着要去找烈风门报仇。
“那烈风门的门主,据说有铜皮铁骨的功夫,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我们三个人,怕是不够看的。”魁梧汉子皱着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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