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危机的硝烟散去，但留下的震荡却远未平息。天云医药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李凌霄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上，仿佛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老板，‘清源’工作组已经全面接管了极地基地的后续事宜。陆云深博士正在协助他们，对‘生命序列重构’的所有数据和样本进行风险评估和分类处置。”慕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初步评估报告显示，大部分核心数据因为我们的及时干预得以保存，但关于‘净化协议’的部分，‘牧羊人’似乎提前进行了远程擦除，留下的信息有限。”
李凌霄转过身，眉头微蹙：“‘牧羊人’的反应太快了，就像……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失败，提前准备好了退路。”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比正面交锋更让人不安。
“是的，”慕容雪点头，“他的隐匿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工作组动用了最高级别的追踪手段，目前依然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仿佛人间蒸发。”
“他不会消失的。”李凌霄语气肯定，“一次失败对他而言只是暂时的挫折。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下一次，他的手段只会更隐蔽，更致命。”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极地行动的最终简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消化这次行动的成果，巩固防线，同时……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顾清欢刚好推门进来，听到这句话，脸上带着一丝苦笑，“现在外面可一点都不‘正常’。媒体都快把我们总部的大门挤爆了，虽然工作组对极地事件的细节进行了严格保密，但天云医药联合国家力量挫败重大生物安全威胁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我们现在是英雄，也是所有目光的焦点，更是……某些残余势力眼中最大的钉子。”
韩雪瑶跟在她身后，倒是精神奕奕，挥舞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的股价昨天直接涨停板！之前那些观望的合作伙伴，现在排着队想跟我们签约！连欧盟专利局那边都发来了加速审理的确认函！我们应该趁热打铁，把‘神域’系统和‘破晓计划’推上一个新高度！”
李凌霄看着斗志昂扬的韩雪瑶，又看了看面露忧色的顾清欢，心中了然。危机带来风险，也带来机遇。如何平衡这二者，是他作为掌舵者必须面对的课题。
“雪瑶，宣传可以做，但基调要把握好。突出我们作为企业的社会责任和技术自信，但不要过度渲染极地事件的具体细节，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公众恐慌，也给工作组留出操作空间。”李凌霄指示道，“清欢，合作伙伴的筛选要更加严格，尤其是核心技术领域的合作，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背景审查。我担心，‘渡鸦’的残余势力，可能会试图通过新的渠道渗透进来。”
“明白。”顾清欢点头，“我会重新梳理所有正在进行的和潜在的合作伙伴名单。”
“苏晴呢？”李凌霄问道，这次极地行动，苏晴团队的算力支持起到了关键作用。
“苏博士在实验室，带着团队复盘这次全球计算网络超负荷运行的数据，她说有很多技术细节可以优化，而且‘涅盘’计划有几个关键节点似乎受到了启发，有了新思路。”顾清欢回答道。
李凌霄点了点头，苏晴这种沉浸在技术世界里的纯粹，有时候反而是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这时，李凌霄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是林若雪。
他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林若雪略显清冷，但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媒体把你们天云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你那边还好吗？”
“还好，能应付。”李凌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确实聚集了不少媒体车辆，“你们瑞康那边怎么样？”
“也受到不少关注，毕竟我们之前也有合作，而且……”林若雪顿了顿，“埃琳娜的事情，虽然官方结论是她在瑞士因商业犯罪被捕，但圈内总有些猜测会牵扯到瑞康。我正在着手进行一些内部调整，切割掉林镇岳时期留下的一些可能存在风险的关联。”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凌霄能听出其中的决断和不易。执掌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尤其是在经历如此风波之后，需要处理的琐碎和压力可想而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李凌霄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林若雪轻轻的声音：“谢谢。你也是……多小心。”
挂断电话，李凌霄看着手机，若有所思。他和林若雪之间的关系，经过这一连串的生死与共，已经变得十分微妙。超越了商业盟友，掺杂了信任、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但彼此都保持着克制和理智，谁也没有轻易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老板，”慕容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刚刚收到消息，之前我们监控的那几家与‘种子计划’有关的小型生物科技公司，有两家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布，获得了新的巨额匿名投资，并且调整了研发方向，转向了更……温和的应用领域。”
“匿名投资？”李凌霄眼神一凝，“查得到来源吗？”
“正在查，但对方手法很老练，资金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周转，暂时无法锁定最终源头。”慕容雪回答，“是‘牧羊人’在重整旗鼓？还是……有新的势力趁虚而入？”
李凌霄走到电子战略图前，看着上面依旧标红的几个“种子”公司。极地基地被端，不代表“渡鸦”的威胁就此消失。“牧羊人”就像一只被打伤但未死的毒蜘蛛，一定会躲回暗处，舔舐伤口，重新织网。而这些获得新投资的“种子”公司，很可能就是他新的触角。
“继续严密监控这些公司和资金的动向。同时，通知赵宏，加强对天云自身资金链和股价的监控，防止被人从金融层面偷袭。”李凌霄沉声道，“告诉所有人，庆祝可以，但放松，绝不允许。”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无形的较量从未停止。药神之争，从未真正结束，只是进入了新的，更加复杂的阶段。而他，和他的天云医药，必须在这余波未平的海面上，继续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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