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越来越响。
林风抬头，那道从谷底倒卷上天的瀑布已经变了模样。原本奔腾的水流此刻凝成无数冰锥，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风一动，冰锥齐震，簌簌落下。
他把陆无病扶到火碑旁放下，顺手将两支箫塞进怀里。苏雨眠还在昏睡，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他没多看，转身就往水碑方向走。
“别去！”陆无病喊了一声，声音发虚，“水碑选人，活下来的才算数。”
林风脚步没停。“我不信命，只信剑。”
他刚踏进水碑范围，头顶的冰锥便如暴雨砸下。他拔出长剑横扫，夺命十三剑的剑气割裂空气，斩断大片冰锥。可那些碎冰一落地，立刻化作水雾升腾，缠上他的腿，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心头一紧，真气运转加快，强行压住那股冷流。系统提示跳出来：“错误路径，消耗生命力+5%。”
他收剑，站定。
不能再硬拼了。这水不是用来挡的，也不是用来砍的。它柔，无孔不入，随形而变。用金属性的锐利去破，只会被它拖进节奏里，一点一点冻僵。
他闭上眼，想起之前翻过的武学记忆。杨过持玄铁重剑时，不讲招式，也不求快。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水流再急，撞上山体，自然分流。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不是以力破巧，而是以势定局。
他睁开眼，把血玉箫插进地面裂缝。双掌按在箫身，八荒功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七道剑意被一点点归拢。丹田深处那股尚未完全掌握的“十四剑”雏形也被牵引而出，混入真气洪流。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他猛然拔箫，剑气自涌泉穴逆行而上，贯通百会。一剑自头顶劈下——没有花哨的转折，也没有蓄力的前奏，就是直直地斩向瀑布中央。
剑气如柱，撕开逆流。
一道真空通道在洪水中开辟出来，直通瀑后。可还没等他迈步，那通道两侧的水流突然扭曲，聚成人形。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眸光冷得能刺穿骨髓。她站在水幕之后，嘴角微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谢晓峰都破不了的阵，你行？”
林风认得这张脸。李秋水。传说中逍遥派的绝顶高手，擅长冰系武功与幻术。可她早就死了多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人不是真的。是投影，是烙印，是某种力量借来的壳子。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有压迫感，寒气随着话语一波波扩散，试图冻结他的思维。
“你不是要破水吗？”她轻声说，“可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你是谢晓峰？燕十三？还是那个拿重剑的傻子？”
林风冷笑。“我不是他们。”
他往前一步，踩碎脚下冰层。
“我是林风。这一剑，我自己练出来的。”
话音落，剑势再起。这一次不再是劈，而是撩。剑尖自下而上划出弧线，带着一股决绝的劲道，直取幻影面门。
对方抬手，一道冰墙升起。
剑气撞上冰墙，没有炸裂，反而像钻头一样继续推进。冰层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下一瞬，整面墙炸开，碎片四溅。
幻影站在原地，没躲。
剑气穿过她的额头，一路向下，将整个身体从中劈开。她依旧笑着，直到身形彻底消散。
空气中留下一句话：“你以为你在破阵？其实……你正走进局里。”
系统提示弹出：“融合点+200。检测到高维精神烙印，疑似最终敌人远程窥视。”
林风喘了口气，肩上的旧伤因过度运动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看剑，刃口有一道细小的缺口。刚才那一击耗得狠，真气几乎见底。
但他没时间调息。
水碑开始晃动，碑面“水之柔”三个字逐渐模糊，接着轰然倒塌，碎成一堆湿透的石渣。周围的水流停止倒卷，冰锥纷纷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他回头看了眼火碑方向。陆无病靠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苏雨眠手腕上，似乎在探脉。两人暂时安全。
他刚想走回去，忽然察觉不对。
地面的积水正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微型漩涡。旋涡中心，隐约有字迹浮现——是古篆，和碑文同源。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水面。
“柔极生刚，刚极生柔。五行非死局，唯心所向处，方可通路。”
字迹一闪即逝。
他盯着那片水面，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不是单纯的试炼。每一座碑都在传递信息，拼起来才是一张完整的图。金碑讲阴阳卸力，木碑讲生机献祭，水碑讲以刚御柔……这些都不是死规矩，而是思维方式。
真正的考验，是让人跳出固有认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水渍。刚迈出一步，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身后。
是从他怀里的青玉箫上传来的。
那笑声极轻，像风吹过竹林，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他猛地掏出箫，发现表面纹路正在微微发烫，尤其是那个“程”字，竟泛出淡淡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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