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人，以及我所代表的财团，对与贵团进行深度合作抱有极大兴趣——比如，成为‘幽灵骑手’的独家赞助人，为他量身打造国际级的演出平台，提供最顶级的资源和支持。”
伊万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衬。他彻底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普通观众，他就是冲着幻影本人来的。
所谓的“合作”、“赞助”、“国际平台”，包装得再华丽，核心目的也只有一个：将幻影这个“个体”从马戏团里剥离出去，纳入他自己的掌控之中。
“高桥社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伊万打了个哈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过那小子野惯了，受不了约束，合作不合作的，得看他自己的意思。而且他就是个临时来帮忙的朋友，不算我们团的正式成员，我做不了他的主。”
“临时？”高桥龙崎微微挑眉，那抹笑容变得更深，也更冷，“能够以那种方式驯服失控雄狮的‘临时’帮手？伊万团长，您过谦了。”
他向前稍稍倾身，将声音压得更低，却让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我非常欣赏他，是那种……对独一无二的艺术品的欣赏。希望您能务必、亲自将我的诚意转达给他。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障碍——无论是资源上的，还是……‘麻烦’性质的——在足够的‘诚意’面前，都不再是问题。”
他特意在“麻烦”和“诚意”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伊万明显不安的脸庞，仿佛早已看穿了他试图隐藏的一切。
伊万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这番话语表面上客气周到，实则混合着赤裸裸的利诱与冰冷的威胁。
“我……我会试着转达的。”伊万只能含糊地应承下来，只想尽快送走这尊带来压迫感的大佛。
高桥龙崎似乎也并不指望立刻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优雅地微微颔首，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期待您的好消息。我相信，以我的资源和影响力，一定能为他提供一个……更安全、也更配得上他才华的环境，我们很快会再联系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那名沉默的随从转身离去，步伐沉稳从容，与来时一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商业探访。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后台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汉斯立刻凑到伊万身边，压低声音，难掩惊疑：“头儿，那家伙什么来头？高桥龙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看起来派头太大了，绝不只是个有钱的观众！”
伊万掏出那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名片，盯着上面那个烫金的名字，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不知道具体来路，但肯定是麻烦，天大的麻烦。他盯上那小子了，不是欣赏表演，是想要人！”
他焦虑的目光投向幻影平时最喜欢待的那个角落，如今空空荡荡。
一种强烈的、不太好的预感攫住了他。幻影就像一颗突然坠入尘世的、蕴含着巨大能量和不为人知秘密的宝石，注定会吸引无数贪婪和探究的目光。
而他这个小小的、在底层挣扎求生的马戏团，根本无力保护这样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经被卷入了即将到来的、他们无法想象的漩涡中心。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幻影此刻正安全地待在那个叫快斗的人身边，远离这些来自黑暗深处的觊觎。
但他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既然已经被高桥龙崎这样的人盯上，平静，恐怕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第一道闪电，已经劈在了他们头顶。
连续几天，马戏团上空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低气压。伊万的脸色比锅底还黑，脾气也暴躁了许多，稍有不如意就冲着团员们吼叫。
那个名叫高桥龙崎的社长，虽然没有再亲自现身，但他的“诚意”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通过各种方式施加压力。
先是本地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打来“关切”的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幽灵骑手”的情况，暗示着合作的好处与不合作的“不便”。
接着，原本顺畅的演出审批、场地租赁甚至物资采购都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阻碍和拖延。一种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目标直指幻影。
伊万咬着牙，顶住了所有压力。他粗鲁地回绝了所有说客，想办法绕开那些人为设置的障碍。他明白，一旦松口，幻影这个心思单纯的少年，落入高桥龙崎那种人手中，下场不堪设想。
——马戏团虽然是底层营生，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和义气。
“收拾东西！”在一次晚场演出结束后，伊万对着所有核心团员，沉声宣布，“我们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表演。”
众人一片哗然。汉斯忍不住问道：“头儿，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刚刚打出点名堂……”
“没有为什么！”伊万粗暴地打断他，眼神扫过众人，“想留下的，我不拦着。但我伊万，不和那种人打交道！”他没有明说“那种人”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决定虽然艰难，但一旦做出，行动就变得迅速。团员们开始默默收拾行装，拆卸设备，准备迁徙，压抑的气氛中，弥漫着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壮。
伊万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没有立刻拔营离开，只有一个原因——他必须亲自等到幻影，告诉他这个决定，警告他远离危险。他不能一走了之，把那个可能还不知道风暴将至的少年独自留下。
第三天傍晚，就在迁徙准备接近尾声时，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如同幽灵般，再次出现在后台的入口。
幻影依旧是那副样子，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眼睛带着对周遭一切的轻微疏离，但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几辆摩托车，仿佛这几天的消失只是去散了趟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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