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碎片的预警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吴忧和林瑶几乎同时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与灵光,遗脉核心空间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只有那悬浮的光团仍在按照恒定的韵律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平静的光芒。
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更加阴冷、黏腻、仿佛能渗透灵魂缝隙的窥视感,正极其缓慢、极其耐心地,试图绕过祠堂外围那些残破的禁制和预警符箓,向内部渗透。它并非神识的直接扫描,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感知,对“生机”与“异常能量波动”的本能捕捉。
“不是之前那个擅长精神侵蚀的家伙。”林瑶传音,声音凝重如冰,“这次的‘东西’,更擅长隐匿、渗透和对‘痕迹’的追踪。它没有直接触碰我的预警符箓,而是在感知符箓本身的‘存在状态’和周围能量环境的‘自然度’……非常高明的猎手。”
吴忧微微点头,他的“秩序火种”对这类“异常”与“不协调”的感知更为敏锐。他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窥视如同最细微的尘埃,随着遗脉空间与外界极其微弱的能量交换(主要是灵气逸散和地脉韵律的自然波动),正一点一点地向内“飘散”。速度极慢,几乎无法察觉,但却异常坚定。若非青龙碎片提前示警,加上他和林瑶刚刚与遗脉深度共鸣后对环境感知力大增,恐怕直到对方贴近核心门户,都难以发现。
“它在利用我们修炼和遗脉运转时产生的、几乎不可避免的‘生命活动痕迹’与‘能量背景噪声’作为掩护和路径。”吴忧冷静地分析,心中却是凛然。这种敌人,远比正面强攻的魔物更难对付。“我们的存在本身,包括呼吸、心跳、灵力无意识流转,甚至遗脉因我们活动而产生的细微韵律变化,都可能在它的感知中留下‘痕迹’。它在耐心地拼凑这些痕迹,最终锁定我们的精确位置和状态。”
“不能让它再靠近了。”林瑶眼中寒光一闪,“核心门户一旦被其‘标记’或‘理解’,遗脉的秘密就可能暴露,我们也会彻底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必须干扰它,或者……主动制造一些‘假痕迹’,将其引向错误的方向。”
吴忧沉吟。直接攻击或强力干扰,可能会立即暴露自身,并引来更强烈的反应。但坐视不理,无疑是慢性自杀。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秩序火种”与遗脉的共鸣之中。这一次,他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对方在追踪“生命活动痕迹”和“能量异常”,那么,他是否可以尝试……“净化”甚至“重塑”他们自身及周围环境的这些“痕迹”?
“秩序火种”的核心法则之一便是“净化”与“构建秩序”。他小心翼翼地引动火种的力量,并非向外攻击,而是如同一层最细腻、最温和的水波,以自身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向周围空间扩散开去。
这层青金色的“秩序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因他们存在而产生的细微生命气息波动、灵力余韵、甚至情绪意念残留,都被轻柔地“抚平”、“归位”,仿佛从未存在过。同时,波纹还将遗脉核心自然散发的、平和的土、木灵气韵律略作调整,使其在更微观的层面,呈现出一种更加“自然”、“和谐”、“无干扰”的状态。
吴忧在做的事情,就像是在一幅画上,将自己不小心滴落的墨点,用最精细的笔触巧妙地融入背景纹理之中,使其不显突兀。
效果立竿见影。那股缓慢渗透的阴冷窥视感,在接触到这层“秩序波纹”的边缘时,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困惑”。它似乎“丢失”了之前捕捉到的某些关键“痕迹”,感知到的环境变得更加“干净”和“自然”,如同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原始状态。窥视的“焦点”开始变得模糊、游移不定。
“有效!”林瑶立刻察觉到了变化,心中暗赞吴忧手段的精妙。她也没有闲着,趁着吴忧以“秩序波纹”扰乱对方感知的同时,她迅速调动起刚刚掌握的、与地脉结合的冰晶剑意。她没有将其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凝聚成数点极其微小、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冰晶印记”,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遗脉空间内几个不显眼的角落,以及通往外界门户路径上几个无关紧要的节点。
这些“冰晶印记”本身并无威胁,但一旦有外部神识或特殊感知力量过于靠近或深入探查,它们便会模拟出极其微弱、短暂且混乱的“生命反应”或“灵力扰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闪即逝,将追踪者的注意力引向错误的方向。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净化痕迹、混淆背景”,一个“布设诱饵、误导追踪”,短时间内竟将那道阴冷的窥视感有效地阻挡、干扰在了遗脉核心空间的外围。
然而,两人脸上并无轻松之色。他们能感觉到,那股窥视的力量并未退去,反而变得更加耐心,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在短暂的困惑后,开始尝试从更多角度、以更分散的方式重新渗透、分析。对方的“耐心”和“韧性”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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