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闪而逝的微妙寒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吴忧心头漾开圈圈涟漪,久久未能平复。他绝非疑神疑鬼之人,修行至今,灵觉随着修为与际遇日益敏锐,尤其是融合了“生命薪火”与青龙碎片的乙木生机后,对于枯寂、恶意这类与自身本源相悖的气息,感知更是提升到了某种近乎直觉的层次。
他悄然起身,没有惊动仍在深度调息中的林瑶,缓步走到洞府入口的光门之前。光门外,灰白色的浓雾依旧无声翻滚,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将外界隔绝成一个朦胧而未知的世界。洞府禁制形成的灵力屏障稳固如初,与地脉气息隐隐相连,并未有被触动或侵蚀的迹象。
吴忧凝神静气,将一丝心神附着在禁制之上,同时调动起丹田内那缕青红交织的“生命薪火”,以其为核心,小心翼翼地向外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净化和探查意味的神念波纹。这缕神念并非强行穿透禁制,而是如同水融入水一般,借助禁制本身的灵力波动,向雾气中悄然蔓延开去。
神念所及,依旧是浓郁的、富含水灵与阴性灵机的雾气,潮湿、静谧,带着云梦大泽边缘特有的蛮荒与原始气息。偶有隐匿在雾气深处的虫豸微鸣,或是古老树木根系吸收水分的细微声响,一切都显得自然平常。
然而,当吴忧的神念更深入一些,触及到距离洞府约百丈外的一片区域时,那缕寒意再度隐隐浮现。并非明确的邪气或杀意,而是一种空洞、冰冷、缺乏生命波动的“异常”。那片区域的雾气流动,似乎比周围更加凝滞一丝,隐约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违背正常气流的微小涡旋。
吴忧心中警铃微作。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神念,没有打草惊蛇。目光落回膝边的青龙碎片,碎片依旧温润,但若仔细观察,其内部那道微弱的红芒,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不祥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对抗或感应。
“察觉到了什么?”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刚结束深度入定后的一丝空灵。
吴忧转身,林瑶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气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眼眸清澈,周身灵力流转圆融,显然伤势已恢复大半,修为甚至因祸得福,更显精纯凝练。
“嗯,外面雾气里有些不太对劲。”吴忧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感知和发现简单告知,“很隐蔽,不像是活物,也非寻常邪气,更像是……某种被操控的、空洞的‘存在’,在雾气中游弋探查。碎片似乎也有所感应。”
林瑶闻言,神色立刻变得锐利。她起身走到吴忧身侧,望向光门外的浓雾,神识同样谨慎地探出。片刻后,她秀眉微蹙:“确实,有种极淡的‘不协’感。若非你提醒,且此地本就雾气流向复杂,我未必能立刻察觉。” 她看向青龙碎片,“它对这类气息敏感,倒印证了魔渊之力与四象之力的天然对立。”
“云岚师叔让我们在此暂避,本就是为了避开风头。难道魔渊的追踪,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吴忧语气凝重。他们毁掉祭坛不过数日,对方反应速度实在惊人。
“未必是精准追踪至此。” 林瑶思索着,“云梦大泽边缘本就环境特殊,易于藏匿,也可能本就是魔渊势力渗透或关注的区域之一。我们在此活动,激活洞府禁制,或许引动了某些预设的警戒机制。那些‘东西’,可能是在进行例行性的巡查或搜索。”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但无论如何,我们已被‘注意’到了。此地不再绝对安全。”
“需要离开吗?” 吴忧问。他相信林瑶的判断,作为经验更丰富的云岚宗真传,她对魔渊手段和修真界各种隐秘的了解远胜自己。
林瑶却摇了摇头:“暂时不必。洞府禁制尚固,对方若未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不敢轻易强攻,以免打草惊蛇或触动更大范围的警戒。我们贸然离开,反而可能暴露在更开阔的危险中。眼下敌暗我明,以静制动,加紧恢复,同时摸清对方底细,方为上策。”
她走到木架前,取出一枚关于云梦大泽奇闻异事和古老禁制的玉简,快速浏览,同时说道:“师叔留下的典籍中或有线索。这种能隐于雾气、近乎无形无质、却又带着空洞冰冷意念的东西……让我想起宗门典籍中曾隐约提过的一种魔渊造物,似乎是叫‘雾傀’。”
“‘雾傀’?”
“嗯,据零星记载,是枯寂魔渊利用某些特殊环境(如云梦大泽这类水雾弥漫之地)中的阴性能量,混合被其彻底抹除灵智、只余纯粹‘寂灭’指令的残魂或地脉死气,炼制而成的一种探查与刺杀工具。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能与雾气几乎完美相融,行动悄无声息,极难被常规神识发现,擅长渗透、潜伏、监视,甚至能在目标松懈时发动致命的精神侵蚀或自毁式袭击。” 林瑶回忆着,语速平稳,却让吴忧感到一丝寒意。
“如此难缠……可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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