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扭曲空间裂隙中踏出的身影,彻底显露形貌。
他身量极高,却因过分佝偻而显得矮小,披着一件仿佛由无数枯萎藤蔓与干瘪树皮编织而成的灰黑色破烂长袍。袍下露出的手臂与小腿枯瘦如柴,皮肤呈现出毫无生机的灰败木色,布满深深的龟裂。他的头颅如同风干了千年的老树根,五官模糊扭曲,唯有一双眼睛,空洞而深邃,眼眶内跳动着两点幽绿色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鬼火,燃烧着纯粹的枯寂、贪婪与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手中那根扭曲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脉动收缩、散发出浓郁枯败气息的暗灰色晶核,杖身则仿佛是由无数痛苦挣扎的细小灵魂凝固而成,不断发出低微的呜咽。
其周身萦绕的灰黑色邪气,凝实得如同液态,在他身周数丈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石台坚实的地面都发出“嗤嗤”的微响,浮现出细密的、仿佛被岁月瞬间夺走生机的裂纹。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便让空气粘稠如胶,光线都似乎变得黯淡,一股万物终将归于腐朽寂灭的绝望意境,笼罩全场。
“枯木邪尊……竟然是你!”云岚真人瞳孔骤缩,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凝重。显然,他认识这邪魔,且深知其可怕。
“呵……云岚小辈,许久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些。”枯木邪尊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空洞的眼窝“望”向云岚真人,幽绿鬼火跳跃,“可惜,依旧不识天数。青龙已逝,乙木当枯。顺应寂灭大道,方是永恒。尔等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放屁!”木松长老怒喝一声,须发皆张,“邪魔外道,安敢妄议圣灵,亵渎祖脉!”
枯木邪尊对木松的怒喝置若罔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清竹真人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在评估她稳定入口的进度与威胁,随即,那双鬼火眸子牢牢锁定了刚刚清除完蚀界魔苔、正从万龙壁方向飞回的吴忧。
“朱雀的气息……还有那令人厌恶的火焰……”枯木邪尊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憎恶,“就是你这只小虫子,屡次坏我魔渊好事?云梦泽的祭坛残念,也是你净化的吧?很好……正好,将你一身精血与那火焰本源,献祭给‘万枯寂灭大阵’,必能大大加速祖脉的转化!”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扭曲木杖轻轻一顿地面。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并非物理的撞击声,而仿佛是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与神魂之上!石台地面,以木杖落点为中心,一圈灰黑色的、布满诡异枯萎符文的波纹骤然扩散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是‘枯荣领域’!”清竹真人厉声提醒,同时双手法诀一变,一道翠绿色的屏障瞬间在众人前方升起,试图抵挡那扩散的波纹。
然而,那枯荣波纹却仿佛无形无质,竟直接穿透了清竹真人的屏障!波纹扫过之处,十名青霖宗精锐弟子首当其冲!他们虽在木松长老指挥下瞬间结成青木森罗阵,青色灵光升腾,但在那枯荣波纹触及的刹那,阵法的灵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枯萎!众弟子齐齐闷哼一声,脸色陡然变得灰败,体内蓬勃的木系灵力如同遭遇了寒冬,运转瞬间滞涩,更有一种生机正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就连木松长老这位化神巅峰,也是身形一晃,周身青光摇曳,脸上露出一丝骇然。这枯荣领域,竟能直接侵蚀、削弱生灵的生机本源与木系灵力!对青霖宗修士的克制尤为明显!
云岚真人冷哼一声,踏前一步。一股浩瀚如林海、生机无尽又坚韧不拔的青色道域轰然展开,与那枯荣领域正面碰撞!
“滋滋……”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领域之力在空中激烈对抗、湮灭。青色道域生机勃勃,试图滋养万物,驱散枯寂;灰黑色枯荣领域则死寂凋零,不断侵蚀、枯萎青色道域的生机边缘。一时间竟僵持不下,但明显能看出,云岚真人的青色道域范围被压制得不断收缩,只能护住身后众人身周十丈范围。
炼虚中期对炼虚初期(从枯木邪尊展露的领域强度判断,应是炼虚初期巅峰),云岚真人竟在领域的纯粹对抗中落了下风!这固然有木系被枯寂一定程度克制的因素,但也足见这枯木邪尊的邪功诡异与深厚。
“云岚小辈,你的‘青霖万象域’还是这般华而不实。”枯木邪尊沙哑讥笑,枯瘦的手指对着云岚真人遥遥一点,“让你尝尝,真正的‘枯寂’之道——万灵凋零指!”
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浓缩了世间所有枯萎与绝望的灰黑色指芒,自他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却带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威能,射向云岚真人!指芒所过,连光线似乎都被“凋零”吸收,留下一道短暂的黑暗轨迹。
云岚真人面色凝重,不敢怠慢,双手在胸前虚抱,磅礴的木灵之气汇聚,化作一面厚重无比、表面有万木纹理流转的青色巨盾,挡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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