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寂星渊。
其名便昭示着此地的本质。当玄咎承载着吴忧与林瑶,自超空间穿梭中脱离,眼前的景象让早已见惯宇宙奇观的两人,也不由得心神一凛。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空间”概念。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灰色“海洋”。这“海水”并非物质,而是由最精纯、最死寂的归墟之气与破碎的时空碎片混合而成,粘稠、冰冷,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终极寒意。偶尔有巨大无比的、如同岛屿般的法则残骸在“海面”上沉浮,其上残留着古老而恐怖的道则波动,证明着它们曾是不朽存在的组成部分。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在此地,视觉、听觉、触感皆近乎失效(夷、希、微),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而混乱,最终混为一体,唯有那无处不在的“死寂”意志,清晰无比地侵蚀着所有闯入者的生机与道心。
这便是归寂星渊,宇宙的坟场,万法的终末之地,亦是影渊之主选择的最终巢穴。
“好可怕的死寂道韵……”林瑶轻声说道,即便有吴忧的混沌道域庇护,她依旧感到自身的太阴之力运转都变得有些迟滞,仿佛要被这片天地同化。玄咎更是鳞甲紧绷,发出低沉的呜咽,龙目中充满了警惕与不适。
吴忧面色如常,他初成的化神道体与混沌大道,与此地的归墟本质反而有着微妙的联系。他双眸之中混沌星璇缓缓旋转,仔细感应着。
“这片‘死寂之海’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吴忧开口道,“寻常修士至此,不需敌人出手,便会被这归墟之气侵蚀殆尽,化为这‘海水’的一部分。影渊选择此地,倒是费了心思。”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死寂之海的极深处,一股冰冷、庞大、充满恶意与腐朽的意志,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那便是影渊之主,真正完整状态下的影渊之主!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而怀玉。”
理解我的人很少,能取法我的人就更难能可贵。因此圣人外面穿着粗布衣服,怀里却揣着美玉。影渊之主藏身于此等绝地,便是那“被褐”,而其怀揣的,便是那扭曲的、足以倾覆星海的“玉”(力量与阴谋)。
“他已知我们到来。”吴忧目光穿透层层死寂之海,锁定那深渊之下的存在,“这是在等我们过去。”
“那就去会会他。”林瑶语气清冷,并无惧色。她与吴忧道心相连,更能感受到他体内那磅礴无尽、与这片死寂隐隐抗衡的混沌之力。
吴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驾驭玄咎,并未强行破开海水,而是引动自身混沌道域,那“有无归一”的道韵自然流转,使得周遭粘稠的死寂海水如同遇到了君王般,自然分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海水凝固如灰色晶壁,无法越雷池半步。
玄咎长吟一声,沿着这条被开辟出的通道,向着死寂之海的深处,疾驰而下!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那侵蚀生机的死寂道韵也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纯粹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诡异生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灰色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嘶嚎,疯狂扑向通道,但在触及混沌道域的瞬间,便被那“有无”循环之力分化、吞噬,化为滋养道域的养分。
下行不知几万里,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竟是一片巨大的、被强行撑开的海底空洞!空洞之内,没有海水,只有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腐朽混沌之气在翻滚。而在空洞的中央,一座由无数星辰核心、古老神魔骸骨以及扭曲文明印记堆砌而成的黑暗王座,巍然矗立!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那并非具体的形貌,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人形黑暗!其周身散发着化神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比吴忧之前在葬星海遭遇的化身强大了何止十倍!无尽的怨念、腐朽、以及对一切“生”之存在的憎恶,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正是影渊之主,真正的本体!
“你终于来了……窃取源火,毁吾化身,灭吾本源印记的小辈。”影渊之主的声音沙哑而宏大,仿佛亿万亡魂在同时低语,直接震荡神魂,“本座于此等候多时,便是要用你的混沌道血,来祭奠吾失去的一切,并以此……完成最终的超越!”
吴忧与林瑶自玄咎背脊落下,直面这星海最终的恶孽。
“超越?”吴忧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讥诮,“超越为更彻底的毁灭与腐朽么?你的道,从一开始,便走错了。”
“狂妄!”影渊之主怒极反笑,王座周身的黑暗骤然沸腾,“尔等蝼蚁,岂知混沌真谛?唯有极致的‘寂灭’,方能成就永恒!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混沌归墟!”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一只由黑暗凝聚的手掌,对着吴忧二人,轻轻一按。
“嗡——!!!”
整片海底空洞内的腐朽混沌之气瞬间暴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掌,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哀嚎中走向终结,散发出令化神修士都为之色变的终极归墟意境,朝着吴忧与林瑶,缓缓压落!
这一掌,已非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引动了归寂星渊的本源死寂之力,是大道层面的碾压!
面对这恐怖一击,林瑶太阴混沌婴光华尽放,清辉月华凝聚成一道坚韧的屏障,护住自身与吴忧侧翼。她知道,主攻必须由吴忧来完成。
吴忧眼神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暗金与混沌原色交织的源火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有无归一”的化神道力轰然爆发!
他同样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奇点悄然浮现,迎向了那覆压而下的黑暗巨掌。
“你的归墟,是扭曲的伪物。”
“今日,便以吾之混沌,正本清源!”
化神道君之间的终极对决,在这宇宙坟场之中,悍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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