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道主的骸骨化作漫天纯净的星光,如同无数温柔的萤火,在葬星海永恒的黑暗中盘旋、升腾,最终缓缓消散,彻底回归了大道的怀抱。那萦绕此地万古的悲怆与执念,也随之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片释然的宁静。
吴忧怀抱昏迷的林瑶,立于空寂的祭坛之上,周身初成的化神气息与这片混乱星域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宇宙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心念微动,便可引动周遭星辰残骸中蕴含的微弱法则之力,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域。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突破后的欣喜若狂,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看着怀中道侣苍白面容时那难以言喻的心疼与后怕。若非林瑶关键时刻舍身相护,激发他所有潜能,恐怕此刻化作星辉消散的,便是他自己了。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唯有像珍重自身一样珍重天下的人,才可将天下寄托给他;唯有像爱护自身一样爱护天下的人,才可将天下交付给他。林瑶方才的举动,便是将这“天下”(吴忧的安危)看得比自身更重,这份情谊,重逾星骸。
他小心翼翼地渡入更多温润磅礴的混沌生机,仔细修复着林瑶受损的本源与元婴。化神级的混沌之力,蕴含着“有无归一”的玄妙,对滋养修复有着奇效。林瑶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沉沉睡去。
吴忧稍稍安心,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祭坛。随着星穹道主遗骸的净化与消散,以及初代影渊残留本源的彻底湮灭,那座由骸骨与黑石垒砌的祭坛也开始失去支撑,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最终在一声低沉的轰鸣中,彻底崩塌,化为宇宙尘埃。
祭坛崩塌的刹那,一点格外璀璨的混沌星芒自废墟中冉冉升起,悬浮于吴忧面前。那星芒之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至极、毫无杂质的混沌本源,以及一段清晰的意念信息——这是星穹道主最后的力量核心,以及他所知的、关于影渊之主本体藏身之处的星空坐标!
“后来者,最后的责任……交予你了。他在‘归寂星渊’……”道主最后的意念带着解脱与期望,传入吴忧心间,随即那点星芒便主动融入吴忧体内,化作一股精纯的底蕴,滋养巩固着他初成的化神境界。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
掌握了那伟大的“道”(大象),天下的人们都来归附。归附而不互相伤害,于是天下就和平安泰。此刻,吴忧便承接了这“大象”(混沌源火的最终使命),前路已然清晰——前往“归寂星渊”,彻底终结影渊之患,方能换来星海真正的“安平太”。
他接纳了这份最后的馈托与责任,眼神愈发坚定。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睡的林瑶,他柔声道:“瑶儿,我们该回去了。待你伤愈,便是这万年因果,最终了结之时。”
他不再停留,怀抱林瑶,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苦苦支撑、对抗着残余时空乱流的玄咎背上。此时的吴忧,已是化神大能,心念所致,法则相随。他甚至无需刻意动作,周身自然散发的混沌道韵便将那令人头疼的时空迷瘴轻易抚平,混乱的时空结构在他面前变得温顺如溪流。
“走吧,回赤阳宗。”
玄咎发出一声欢欣的龙吟,感受到主人那深不可测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龙尾一摆,无需再穿梭危险的虚空通道,而是直接驾驭着被吴忧意志理顺的时空脉络,如同在平静湖面上滑行般,朝着赤阳宗的方向悠然驶去。速度,却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
化神之境,已然初步超脱了空间的束缚。
归途之中,吴忧一边温养着林瑶,一边静静体悟着化神期的种种玄妙。他对混沌源火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那“有无归一”的奇点之力,仿佛能演化万物,亦能归于虚无。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遥远的星空深处,那名为“归寂星渊”的地方,一股冰冷、庞大、充满恶意的意志,正因为初代本源的彻底消散而陷入狂怒,如同受伤的凶兽,死死地锁定了他这个“凶手”的气息。
终极一战,无可避免。
但他已无所畏惧。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了解别人的人聪明,了解自己的人明智。战胜别人的人有力量,战胜自己的人强大。如今的他,不仅拥有了“胜人”之力,更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实现了“自胜”,道心剔透,意志如钢。
数日后,赤阳宗在望。
当吴忧怀抱林瑶,脚踏玄咎,如同天神般降临宗门时,那自然散发出的、令星辰屏息的化神威压,让所有门人弟子在片刻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敬畏!
上尊……已然化神!
宗主与诸位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知道,赤阳宗乃至这片星域,终于迎来了一位真正的擎天巨柱!
吴忧将依旧昏迷的林瑶安置于摇光峰最好的灵穴之中,设下守护禁制,令其安心休养。随后,他召见宗主,简要告知了葬星海之事与影渊之主的最终下落,令宗门进入最高戒备,同时全力助林瑶恢复。
安排妥当一切,吴忧于峰顶独坐,望向璀璨星河,目光最终落在那“归寂星渊”的方向。
风暴眼的宁静,即将结束。
最终的征程,已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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