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宫殿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暗灰色金属碎屑,如同尘埃般飘散于永恒的黑暗虚无。那镇压着“寂灭之瞳”本体的深渊,也重归死寂,唯有契约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维系着危险的平衡。
吴忧盘坐于一块较大的宫殿碎块上,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强行引动远古契约,与寂灭之瞳的本体意志正面抗衡,几乎耗尽了他新晋元婴中期的全部心力与道元。若非林瑶一直以自身太阴混沌婴之力支撑,后果不堪设想。
林瑶守在他身旁,清冷的眸子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不断将精纯的太阴清辉渡入他体内,助他稳定翻腾的气血与几近干涸的元婴。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最完满的东西好似有残缺,但它的作用永不衰竭;最充盈的东西好似是空虚,但它的作用没有穷尽。吴忧此刻的状态,便如同“若缺”、“若冲”,看似虚弱到了极点,但体内那融合了古老印记、真正踏入“有无相生”圆满之境的新生混沌源火,却在沉寂中孕育着更加磅礴的潜力。一旦恢复,其力量必将远超从前。
他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混沌元婴虽黯淡,却更加凝实,其怀抱的源火核心已化为暗金与混沌原色交织的形态,火焰中心那点代表极致“无”的静默,与外围流转不息的“有”之生机,构成了完美的动态平衡。那古老的传承印记,如同烙印般融入其中,带来了无数关于星骸枢纽操控、寂灭本质理解以及道殇之战秘辛的碎片信息。
“星骸枢纽……”吴忧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必须立刻回去!影渊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枢纽!他们引动寂灭之瞳,是为了牵制我,或者……是为了制造某种能够撬动枢纽封印的‘钥匙’或‘共鸣’!”
他之前感应到的枢纽异常波动,绝非偶然!
“你的伤势……”林瑶担忧道。
“无妨,已稳住根基,路上调息即可。”吴忧挣扎着站起身,虽步履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然恢复坚定与锐利,“此地不宜久留,契约初立,寂灭之瞳未必甘心,恐生变故。”
他召唤回在远处警戒的玄咎。玄咎感受到主人气息虚弱,发出低沉的呜咽,小心翼翼地将二人承载起来。
吴忧再次引动混沌石钥,这一次,石钥与那新融合的古老印记产生共鸣,指引出的回归路径更加清晰、稳定,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星骸枢纽此刻的状态——如同被无形之手撼动的大坝,虽未崩溃,但裂纹已生!
“走!”
玄咎长吟,撕裂虚空,沿着石钥指引的捷径,朝着“无岸之涯”的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之中,吴忧争分夺秒地调息恢复。混沌道域自然流转,不断汲取着虚空中的稀薄能量,更将方才对抗寂灭意志时沾染的一丝精纯寂灭道韵缓缓炼化,融入自身的“无”之面。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内敛。
林瑶亦在旁静修,消化着此番经历带来的感悟。与寂灭本源的近距离接触,让她对“静”与“终结”有了更深的理解,太阴混沌婴愈发剔透。
然而,两人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减少半分。
……
就在吴忧二人于古道星骸中与寂灭之瞳立约的同时,赤阳宗及其附属星域,迎来了影渊酝酿已久的、真正的雷霆之怒!
并非针对某一星辰的侵蚀,而是数十支由元婴级影魔率领的、装备着诡异腐星武器的庞大舰队,同时从多个方向,对赤阳宗外围防线发起了悍不畏死的猛攻!
这些影魔舰队战术刁钻,往往以腐星武器污染星辰,制造混乱与恐慌,再以精锐力量突袭关键节点。赤阳宗虽然早有防备,门下弟子实力也在吴忧留下的混沌道韵滋养下大有提升,但面对如此规模、如此不计代价的攻势,防线依旧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星空中,灵光与魔焰交织,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每一刻都有修士陨落,有星辰黯淡。
赤阳宗宗主亲临前线,指挥若定,但眉宇间的忧色难以化开。他知道,这恐怕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于对方是否还有更强大的后手,以及……上尊何时能够归来。
而与此同时,在无人关注的、更加遥远的几处偏僻星域,一些被遗弃的古老祭坛,正悄然亮起污秽的光芒。影渊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跨越星海的、规模浩大的邪恶仪式,其目标,隐隐指向那维系归墟平衡的——星骸枢纽!
星海烽烟四起,暗流汹涌澎湃。
吴忧与林瑶乘坐玄咎,终于冲出了那片死寂的古道星域,重新回到了相对熟悉的星空。混沌石钥的感应愈发急促,星骸枢纽传来的异常波动已如同擂鼓!
“再快些!”吴忧催促道。
玄咎咆哮,燃烧着本命龙元,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撕裂星河的灰色流星。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无岸之涯”范围时,吴忧瞳孔骤然收缩!
通过混沌石钥,他清晰地“看”到,在星骸枢纽所在的那片虚空,数道散发着滔天气息、远比之前任何敌人都要强大的阴影,已然降临!其中一道气息,更是让他体内的混沌源火都产生了强烈的悸动与排斥——
那是……影渊之主的气息!即便不是本体,也绝对是一具拥有其大部分力量的化身!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影渊之主化身亲临,目标直指星骸枢纽!
最终的决战,似乎已无可避免地,提前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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