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个身份。”
楚天收回按在“纪元之心”上的手，掌心的紫金光芒渐渐敛入体内。他转过身，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傲再次回到了脸上，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份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
“既然我是刽子手，那总得有个行刑对象吧？”
楚天看着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个毁掉上一个纪元的凶手，那个让你们这帮老家伙躲在这里瑟瑟发抖的‘吞噬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别告诉我，就是刚才那个水银做的软脚虾。”
“贪狼？”
老者摇了摇头，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地面。
“它只是那东西溅出来的一滴口水，甚至连炮灰都算不上。”
“你要看的，是这个。”
“嗡——”
四周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那个空旷的要塞核心，楚天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拉到了宇宙的最边缘。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星空。
但那里没有星光，没有星云，甚至连黑洞都没有。
只有一种东西。
黑色。
一种比虚空还要深邃，比黑洞还要贪婪的，流动的黑色。
它像是有生命的石油，又像是无数腐烂尸体化作的淤泥，在宇宙的隔膜上缓缓蠕动、蔓延。
“这是……”
楚天眉头紧锁，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心。
那种生理上的排斥感，比面对赵无极那个变态时还要强烈一万倍。
“看仔细了。”
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画面拉近。
那团黑色的淤泥，正在吞噬一个边缘星系。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声音。
当那黑色的物质触碰到一颗恒星时，那颗原本燃烧着炽热核聚变火焰的太阳，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炭。
“滋——”
瞬间熄灭。
不是冷却，是熄灭。
恒星的光芒消失了，质量消失了，引力消失了。它变成了一颗灰白色的、布满孔洞的死星，然后像是一块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头，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为尘埃，融入那黑色的淤泥之中。
紧接着是行星。
那些星球上的文明，那些繁华的城市，那些正在尖叫奔逃的生命。
在接触到黑泥的一瞬间，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然后彻底消散。
没有尸体。
没有灵魂。
只有虚无。
“这就是‘熵’。”
老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或者用你们地球人的话来说，这是‘无序’的终极具象化。”
“它们不是生物，不是机械，甚至不是能量。”
“它们是宇宙规则的‘反面’，是毁灭本身。”
画面中，那黑色的浪潮继续推进。
所过之处，物理法则崩塌。
光不再沿直线传播，时间开始倒流又瞬间断裂，空间像是一张皱巴巴的废纸被随意揉碎。
这根本没法打。
你怎么跟一个能把“活着”这个概念都抹除的东西打？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
画面消散，两人重新回到了要塞。
老者看着楚天，眼神凝重。
“它们没有感情，不知痛觉，没有恐惧。”
“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个有序的宇宙，重新归于混沌，归于‘零’。”
“就像是……格式化。”
楚天深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代拥有“系统”的那个顶级文明会输得那么惨。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宇宙橡皮擦”，再强的科技，再猛的火力，都只是给它送燃料。
“所以，我们没戏了？”
楚天挑了挑眉，指着自己的胸口。
“你也说了，这玩意儿是上个纪元的遗物。既然上个纪元都输了，凭什么觉得我能赢？”
“因为你有它。”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楚天的心口。
“‘纪元之心’，也就是你的系统。”
“它是那个文明在毁灭前，通过献祭了整个种族的气运和法则，才凝聚出的唯一一个‘反熵’奇点。”
“熵代表无序和毁灭。”
“而系统，代表绝对的秩序和审判！”
老者死死盯着楚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是这片宇宙中，唯一能克制那种黑色淤泥的武器。”
“你是刀鞘，它是刀。”
“只有你能拔出它，斩断这无尽的黑暗。”
“怎么样？怕了吗？”
楚天看着老者，突然笑了。
他伸手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的金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怕？
在他的字典里，这个字早就被抠掉了。
“老头，你激将法用得太烂了。”
楚天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不过，这个理由，我接受。”
“既然那玩意儿想把宇宙清零。”
楚天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声音森寒如铁。
“那我就先把它……”
“给清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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