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得救了，但代价惨重。
从近地轨道俯瞰，那颗曾经美丽的蓝色星球，此刻却像是刚从火海里捞出来的。太平洋中心，那个被楚天一拳轰出的巨大漩涡，至今还在疯狂地吞噬着海水，形成了一个无法愈合的深蓝伤口。
大陆板块移位，数座沿海城市被淹没，无数人在废墟中哭泣。虽然“清理者”的舰队被歼灭了，但那场波及全球的能量风暴，依然给这颗脆弱的星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嗡——”
银白色的守护者舰队并没有离开，它们悬停在大气层外，无数艘工程船像勤劳的蜜蜂一样穿梭。
一道道柔和的绿光从天而降，洒在那些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那是高等文明的生态修复技术，在它的滋润下，焦黑的土地重新长出嫩芽，污染的水源变得清澈，甚至连那些在大战中被撕裂的大气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在……补天？”
楚天站在堡垒的观景台上，看着下方那堪称神迹的一幕，眼神复杂。
“这只是在抹平痕迹。”
老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依旧拿着那根黑色的手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地球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但这次的创伤太深了，如果不干预，起码要倒退一万年。我们既然插手了，就得把屁股擦干净。”
“谢谢。”
楚天低声说道。虽然他对这帮高高在上的“园丁”没什么好感，但这事儿确实得承情。
“别急着谢，账还没算完呢。”
老者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楚天，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知道‘清理者’为什么会盯上这里吗？”
“因为系统？”楚天摸了摸胸口。
“那只是诱因。”
老者摇了摇头，用手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真正的根源，是平衡。”
“宇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生态瓶。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物种，都有它既定的位置和上限。羊吃草，狼吃羊，这叫平衡。”
“但你，楚天。”
老者指着楚天，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是一只突然变异的羊。你不仅长出了獠牙，还要去吃狼，甚至还要把整个草原都给掀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BUG，一个破坏了宇宙底层逻辑的病毒。”
“贪狼只是个探路的小卒子。它死了，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了一把火，彻底暴露了地球的坐标。”
“那又如何？”
楚天眼神一凛，身上的紫金战甲隐隐浮现。
“再来多少，我杀多少。我就不信，这宇宙里还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杀？你能杀多少？”
老者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无知者的怜悯。
“你知道‘清理者’的主力舰队有多少吗？那是能铺满整个银河系的虫群！你知道它们背后的‘毁灭主宰’是什么级别吗？那是能一根手指捏爆太阳的存在！”
“你很强，在地球上你是神。但在那种级别的战争面前，你连炮灰都算不上。而且……”
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颗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星球。
“你打得起，地球打得起吗？”
“下一次，来的就不再是贪狼这种货色，而是真正的歼星舰队。到时候，别说人类，连这颗星球都会被瞬间气化，连渣都不剩。”
楚天沉默了。
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这颗星球。那是他的家，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朋友，有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一切。
如果因为他的存在，而给地球带来灭顶之灾，那他所有的努力，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楚天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自杀？还是把系统交出去？”
“那没用。一旦被标记，只有彻底抹除才会停止。”
老者看着楚天，眼中的严厉逐渐软化，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期许。
“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目标。”
“离开这里。”
“带着你的系统，带着你的力量，彻底离开太阳系，去往宇宙的最深处。”
“只要你还在地球一天，这里就是战场。只有你走了，把‘清理者’的目光引开，这颗星球才能重新回到安全的阴影里，继续它那微不足道但却安稳的发育。”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
为了保护家园，必须背井离乡。为了守护亲人，必须永不相见。
“这就是所谓的……平衡？”
楚天看着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
“不，这不是牺牲，这是征召。”
老者走到楚天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那里悬浮着一枚闪烁着星光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把断剑和一面盾牌。
守护者徽章。
“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在温室里，而在那片星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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