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竺的日子里,王玄策和蒋师仁带领联军帮助当地百姓重建家园,传授农耕技艺和手工技艺,化解部落之间的矛盾。他们的举动赢得了天竺百姓的爱戴,许多地方的百姓都为他们立碑颂德,香火不断。然而,他们心中始终牵挂着远方的大唐,牵挂着故土的亲人。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天竺恢复了和平与稳定,他们也终于可以踏上归唐之路。只是,他们不曾想到,自己立下的赫赫战功,竟会被岁月掩埋,被青史遗忘。
秋风愈发猛烈,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开了朱雀大街旁一处杂草丛生的角落。那里露出的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一面破碎的旌旗。旌旗的布料早已褪色腐朽,上面的大唐旗帜图案也模糊不清,唯有每一片残帛上,都浸着一层淡淡的痕迹——那是鸿胪寺特制的隐形药液,唯有在特定的光线和温度下,才能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老者捡起一片残帛,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药味萦绕鼻尖。他知道,这面旌旗,正是当年王玄策使团的信物,是那二十八位死难者用鲜血染红的旗帜。而那些浸在帛布上的隐形药液,或许正是为了在某一天,让这段被抹去的历史,重新显现于世。
长安史馆的烛火依旧跳动,那枚焦黑的竹简被史官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锁进了库房的深处。书架上的典籍被重新整理好,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过。唯有案头残留的一丝青烟,在月光下缓缓飘散,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湮灭的过往。
王玄策和蒋师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外的暮色中,马蹄声越来越远,最终被秋风吞没。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将会从史册中被抹去,他们的功绩将会被岁月尘封。但他们从未后悔过当年的选择,从未后悔过为了使团的兄弟复仇,为了大唐的荣耀而战。
第二节 :卦钱问史
长安史馆的石阶被晨露打湿,泛着清冷的光。老迈的王玄策拄着拐杖,缓缓走到石阶前,枯瘦的手指探入怀中,摸索了许久,才抖出一枚通体黝黑的卦钱。这枚铜钱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正面的方孔周围,刻着模糊的八卦纹路,背面则是一片光滑,仿佛所有的印记都已被时光抹去。
王玄策的目光落在卦钱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一扬,卦钱便从他手中飞出,落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铜钱在石阶上快速滚动,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下时,方孔恰好对准了史馆大门内侧的方向,而它滚动过的轨迹,竟与《旧唐书》西戎传中那几页残缺的纸页纹路一模一样,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指引着它。
他弯腰捡起卦钱,指尖摩挲着那些模糊的纹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的天竺。那时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大唐正使,率领着三十人的使团,带着大唐的国书和礼物,踏上了出使天竺的路途。谁也不曾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会让使团遭遇灭顶之灾,三十人最终只有他和蒋校尉两人死里逃生。
为了复仇,为了扞卫大唐的尊严,他单枪匹马前往吐蕃和泥婆罗,凭借着大唐的威名和自己的智慧,成功借得八千余骑人马。那一千二百吐蕃骑兵,个个骁勇善战,擅长骑射;七千泥婆罗铁骑,装备精良,勇猛无畏。八千联军在他的率领下,翻山越岭,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天竺曲女城。
曲女城一战,血流成河,他们浴血奋战,最终攻破城池,生擒篡位的新王阿罗那顺,平定了天竺之乱。战后,他们没有趁机掠夺财物,而是帮助当地百姓重建家园,安抚民心,整顿秩序。他们用行动向天竺百姓证明了大唐的仁义,也让大唐的威名远播西域。
可如今,这一切的功绩,却仿佛从未发生过。史馆中的典籍里,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没有提及那场震惊西域的战役,仿佛那段历史,早已被人刻意抹去。
王正使,您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蒋师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王玄策的思绪。他转头望去,只见蒋师仁拄着一根粗木拐杖,缓缓走来。蒋师仁的腿脚早已不如当年灵便,那是在曲女城之战中落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他手中的拐杖,正是用当年那把陌刀的刀柄改造而成,刀柄上还残留着当年战斗时留下的刀痕。
蒋师仁走到王玄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阶,当他看到那枚卦钱和它滚动过的轨迹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抬起手中的拐杖,猛地朝着地面一击,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的石阶微微颤动。这一击的力道不小,竟震落了史馆大门上方梁上堆积的尘灰,灰絮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地面上。
王玄策抬手拂去肩头的尘灰,却忽然发现,那些飘落的尘灰中,竟混着几片干枯的贝叶。贝叶早已泛黄发脆,上面用梵文写着几行小字,字迹虽然模糊,却依旧能够辨认。他弯腰捡起一片贝叶,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功成弗居,方得始终八个字,笔法飘逸,正是当年玄奘法师亲赠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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