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见状,猛地跃起三米高,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灰影。它的前爪直指蒋师仁后心,指甲上凝结的冰碴在风中簌簌作响。
王玄策抽出腰间的短铳,这是他从长安带来的防身利器。铁制的铳身此刻烫得惊人,枪管里的火药仿佛要自行点燃。他瞄准头狼的脖颈,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犹豫了——那半块嵌在狼肉里的天竺银币,让他想起被阿罗拿顺屠戮的大唐使团。
就在这时,北方山脊突然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焰在夜色中摇曳。蒋师仁回头望去,只见数十名吐蕃骑兵正沿着磁石矿脉奔驰而来,他们的皮甲上绣着鹰隼图腾——那是?东赞私兵的标志。
头狼听到马蹄声,突然转头望向山脊,绿幽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当它看到吐蕃骑兵手中的铁矛时,喉咙里又发出兴奋的低吼,显然对金属器物有着本能的渴望。
蒋师仁趁机扑到佛核旁,伸手去捡那枚滚烫的青铜残片。指尖刚触到佛核,就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全身,怀中的横刀突然停止嗡鸣,连空气中的磁暴震颤都减弱了几分。
头狼发现他的动作,怒吼着扑了过来。蒋师仁抱着佛核翻滚躲避,狼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花。他闻到自己伤口处传来焦糊味,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王玄策的短铳终于开火,铅弹带着尖啸射向头狼。但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矿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铅弹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偏,擦着狼耳飞进雪地。
头狼受惊跃起,落在三米外的磁石堆上。它低头舔了舔耳朵,突然对着吐蕃骑兵的方向发出威胁的咆哮。那些私兵已经冲到百米外,为首的骑士举起了铁矛,矛尖在蓝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蒋师仁捂着流血的肩头爬起来,将佛核递给王玄策。青铜残片上的佛血已经凝固,变成暗褐色的结晶,却仍在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正使,现在怎么办?”蒋师仁喘着气问道,横刀上的血珠滴落在磁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王玄策握紧佛核,青铜磁针的震颤渐渐平稳下来。他望着前方对峙的狼群与吐蕃私兵,又看了看身后深不见底的矿洞,突然低声道:“进矿洞。”
蒋师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磁石矿洞内部磁场紊乱,既能避开狼群的追踪,也能阻碍吐蕃骑兵的追击。但他更清楚,那些幽深的矿洞里,说不定藏着比雪狼更可怕的东西。
头狼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意图,突然率领狼群发起冲锋。百多头雪狼踏着磁石矿脉冲来,爪子与矿石摩擦的声响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切割金属。
王玄策将佛核塞进怀里,翻身上马:“蒋校尉,跟紧我!”
河西骏马发出一声长嘶,载着王玄策冲向矿洞入口。蒋师仁紧随其后,横刀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逼退两头扑来的雪狼。
吐蕃私兵的箭雨突然从斜后方射来,箭矢在磁暴的影响下轨迹扭曲,有几支竟掉转方向,朝着狼群飞去。头狼怒吼着避开箭矢,绿幽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惊恐。
矿洞入口越来越近,洞口的磁石泛着的蓝光几乎要将人吞噬。王玄策能听到洞内传来的风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黑暗中哭泣。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无论是身后的雪狼,还是紧追不舍的吐蕃私兵,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两个来自大唐的不速之客。
蒋师仁的横刀再次与狼爪相撞,火星溅落在积雪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黑点。他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吐蕃骑兵,又看了看前方幽深的矿洞,突然放声大笑:“正使,这趟吐蕃之行,可比在长安当差刺激多了!”
王玄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怀中的佛核。青铜磁针的震颤渐渐平稳,但他知道,这只是磁暴暂时平息的假象。当真正的磁场风暴来临时,这片矿脉里的所有生灵,都将成为磁石的祭品。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生机。
第二节:钢爪铜牙
头狼仰天长嚎的瞬间,声波如重锤砸在岩壁上,悬挂的冰锥簌簌碎裂,坠落时撞在磁石矿脉上,迸出细碎的冰晶。王玄策猛地勒紧缰绳,河西骏马人立而起,前蹄踢碎三块飞溅的冰碴。他看见头狼脖颈处的银币突然亮起银光,那些镶嵌在皮毛间的金属碎屑应声震颤,竟在雪地上拼出半个苯教的日月图腾。
“它们被苯教祭司动过手脚!”王玄策低喝,怀中的青铜磁针突然垂直竖起,针尖死死抵住心口。蒋师仁的链子刀刚甩出半尺,铁链便如活蛇般缠上手腕——狼群冲锋时带起的磁流,竟能扭曲铁器轨迹。
狼群冲锋的速度比雪崩更烈,钢爪与冻土摩擦的声响刺得耳膜生疼。最前排的雪狼四爪蹬地,爪尖与磁石相撞时迸出橙红色火星,在暮色中拖出长长的光尾。王玄策瞥见一头狼的前爪指甲翻卷,露出里面螺旋状的金属纹路,分明是被人用錾子硬生生嵌进骨缝的精钢片。
“蒋校尉当心!”王玄策横刀出鞘,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头狼率先扑至马前,血盆大口中喷出浓烈的铁锈味,两颗獠牙竟泛着黄铜特有的暖光。他侧身避过狼吻,横刀顺势劈向狼首,刀锋与头骨相撞的刹那,竟弹出一串金红色火花——刀刃上赫然留下三道深沟,而那头狼的额间,正嵌着半枚锈蚀的吐蕃箭簇,箭杆上的鹰隼纹章被血渍浸成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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