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宫……”金凡猛地想起古籍中关于时光尽头的记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时光尽头的时间悖论会编织幻境,用执念困住闯入者……我们毁了祭坛,却掉进了它设下的陷阱!”
“阿灵!醒醒!这不是真的!”他尝试用意念沟通,将自己的认知强行灌入眼前的幻影,“真正的你还在等我!”
可幻影只是茫然地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了:“凡,你别吓我……我好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要丢下我……”
金凡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多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我不走”,可他知道,一旦沉溺,他和真正的孟灵都会被永远困在这虚假的温柔乡里,神魂腐朽,万劫不复。
“真正的孟灵在哪里?!”他猛地抬头,对着蔚蓝的天空怒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天空没有回应,只有阳光依旧和煦,风声依旧轻柔,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幻影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就在这里啊……凡……你看看我……”
金凡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挣扎已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灰色的气流——那不是攻击用的时衍之力,而是他梳理自身时间线、稳固神魂的本源力量,此刻却要用来斩断自己与幻境的联系。
“对不起,阿灵。”他在心中默念,指尖的灰光越来越亮,边缘泛着细碎的时空涟漪,“为了找到你,我必须亲手打碎这镜花水月。”
“时衍术——断念!”
灰光化作一道寸许长的光刃,没有斩向幻影,而是狠狠刺向他自己的眉心!
“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神魂像是被硬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沉溺在幻境的温暖里,一半被拽回冰冷的现实。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蔚蓝的天幕像被巨手撕裂,露出后面灰蒙蒙的混沌;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腐朽,化作齑粉;溪水蒸腾起腥臭的白雾,水底的卵石竟变成了断裂的雕像残肢。
“不——!不要走!”幻影尖叫着扑过来,原本温柔的面容变得扭曲模糊,伸出的手化作无数光影碎片,“留下来陪我……我们永远在这里……”
金凡咬紧牙关,闭上眼,任由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吞噬。他知道,这不过是幻境利用他对孟灵的爱与愧疚,编织出的最后诱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眼前的一切如琉璃般崩塌、消散。
再次睁眼时,刺骨的寒意和血腥味扑面而来。金凡发现自己仍躺在时光尽头的平原上,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雕像破碎后的石粉和淡淡的血腥气。
而在他身侧,孟灵静静地躺着。她的红衣已褪成了苍白,肌肤泛着琉璃般的微光,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成星屑。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几乎与周围的尘埃同频,显然,“万物归墟”虽毁了祭坛,却也让她神魂濒临溃散,只余下一丝残魂吊着命。
“阿灵!”金凡心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触手一片冰凉,那微弱的心跳像羽毛般搔着他的掌心,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立刻运转时衍之力,凝成一缕柔和的光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她体内。时衍之力无法补充生命能量,却能梳理紊乱的灵魂本源,为她续住那一线生机。光丝刚进入她的经脉,异变陡生!
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光斑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汇聚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悬浮在半空中。
金凡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画面,竟是他和孟灵的过往!
初遇时,她踩着飞剑撞歪他的斗笠,桃花瓣落了她满身,她却叉着腰笑:“呆子,走路不长眼?”;
并肩作战时,她替他挡下妖兽的利爪,血溅在他手背,却咬着牙说:“金凡你怂什么,这点伤算什么!”;
结侣那晚,她指尖缠着红线,将他的手与自己的紧紧绑在一起,眼睛亮得像盛着星辰:“金凡,此生此世,我孟灵跟定你了!”;
离别时,她站在传送阵前,用力挥手:“阿凡,记得给我带南国的糖糕!”
画面飞速闪过,熟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或娇嗔,或怒骂,或温柔,或坚定,像一把把淬了火的刀子,狠狠扎进金凡的心脏。刚刚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让这些记忆变得格外尖锐——那虚假的温柔有多甜,此刻真实的回忆就有多痛。
“凡,你看,那朵花好漂亮!”(那年在落仙谷,她指着崖边的双色堇,裙摆扫过他的靴角。)
“阿灵,小心!”(蛮荒战场,他扑过去将她推开,自己被魔焰灼伤了后背。)
“金凡,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他闭关突破时走火入魔,她寻了他三个月,找到时嗓子已哑得说不出话。)
光影越来越盛,几乎要将他吞噬。金凡紧紧抱着怀中的孟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或许是记忆迷宫的最后一招——用最珍贵的回忆,瓦解他最后的意志。
可他不能倒。
怀里的人,还在等他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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