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太古巨手狠狠攥住。星盗战舰连同上面惊恐万状的匪寇,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中,像揉皱的面团般被肆意拉伸,化作几缕细长、近乎透明的光丝,随即“啪”的一声轻响,彻底崩解为虚无,连尘埃都未曾留下半分。整个过程静谧得诡异,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残酷美感。流转的七彩霞光如同饥饿的巨兽,将残存的能量波动与生命印记一并吞噬、抹平,仿佛这场屠杀从未在星河间上演。
“就是现在!”金凡眼中精光爆射,低喝声中,手中溯光笔裹挟着残余灵力,狠狠点在甲板符阵中央那枚龙眼大小的凹槽。“嗡——”那枚古朴的“守序符”骤然亮起,散发出月华般柔和却又坚不可摧的银白色光晕,瞬间扩展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不过丈许的光罩,将归墟号牢牢护在其中。光罩边缘与外界狂暴的七彩霞光猛烈碰撞,发出“滋啦滋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空间如被投入滚油的水面般剧烈波动,仿佛两块千钧巨磨正在疯狂碾磨。
“他们自爆的能量冲乱了入口的时序屏障,暂时炸开了一个薄弱点!”金凡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额头青筋隐现,渗出的细密汗珠刚一出现便被符阵的热力蒸干,“灵妹,全力冲进去!守序符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三息!”
孟灵闻言,眼神如淬了寒冰的利剑,没有丝毫迟疑。早已收回体内的青鸾梭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她左手一把扣住金凡的手臂,右手并指如剑,体内元婴后期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疯狂灌注进手中的听风剑。剑身发出兴奋的嗡鸣,青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万古虚空的匹练,剑气纵横激荡。
“破!”
一声清叱,剑光如电,精准无比地斩向那些星盗被时间乱流撕碎后,霞光最为混乱、也最为薄弱的那一点!“轰——!”剑光与霞光悍然碰撞,爆发出刺目欲芒的光团,竟硬生生在狂暴的七彩洪流中,撕开了一道仅容归墟号勉强通过的、边缘不断闪烁扭曲的不稳定裂隙!裂隙之内,光影迷离,时间的流速仿佛失去了衡量的尺度,快慢不定,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荒古与死寂气息。
“走!”孟灵娇叱一声,玉臂发力,拉着金凡的同时,心神沉入归墟号,驾驭着这艘几乎要散架的破船化作一道流光,在裂隙彻底闭合前的一刹那,险之又险地钻了进去!
“不——!”后方,那名骨甲修士目睹此景,目眦欲裂,眼中血丝迸现。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最后关头竟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发动禁忌秘法,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脆响,整个人化作一道浓郁的黑烟,舍弃了正在崩解的座舰,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紧跟着扑向那道即将闭合的裂隙!他眼中只剩下对秘境 treasures 的疯狂贪婪,以及对金凡、孟灵二人坏他好事的刻骨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归墟号的船尾即将彻底没入霞光的瞬间,那道黑烟也如附骨之蛆般触及了裂隙边缘。然而,金凡早有防备,在进入裂隙的最后一刻,猛地回身,用尽全力将手中那枚早已蓄势待发的“破妄符”向后打出!
“爆!”
破妄符并非以攻击力见长的符箓,却蕴含着强大的破除虚妄、扰乱能量流的奇异力量。它在裂隙边缘轰然爆开,一道微弱却异常精准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瞬间引发了入口处本就极不稳定的时序之力,掀起一阵剧烈的能量涟漪!
“啊——!”骨甲修士的惨嚎只发出半截,便戛然而止。他所化的黑烟在能量涟漪中被猛地拉扯、分割,一部分侥幸被卷入了秘境,另一部分则被彻底狂暴的时空乱流无情绞碎、湮灭,只留下半声凄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缓缓回荡,最终消散无踪。
七彩霞光缓缓流转,巨大的陨石洞口如伤口愈合般迅速弥合,绚烂的光芒渐渐隐去,最终恢复成一片死寂冰冷的陨石带模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厮杀从未发生过。只有远处几艘侥幸残存的白骨战舰,在目睹了首领的惨状后,如同惊弓之鸟,再不敢靠近分毫,仓惶调转方向,狼狈地遁入了深邃的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归墟号在剧烈的震荡中强行冲入霞光裂隙,船身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琥珀胶质。外界的一切死寂与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连心跳声都仿佛被这虚无吞噬。
“呼……呼……”孟灵拄着听风剑,急促地喘息着,握剑的手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灵力,连元婴都有些萎靡。她迅速环顾四周,只见归墟号正孤零零地漂浮在一片奇异的虚无之中。这里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也不是预想中秘境应有的岩石洞窟,而是被无数流淌着、扭曲着的七彩光带所充斥。这些光带如同活物般无声地翻滚、缠绕,时而凝聚成模糊的影像——断裂的苍茫山脉、干涸龟裂的古老河床、辉煌却早已倾颓的宫殿虚影……这些影像如泡沫般一闪而逝,又迅速崩解成流动的光斑,消散无踪。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固有的刻度,时而快进如白驹过隙,时而缓慢如龟爬;空间亦在不停扭曲拉伸,归墟号就像一片狂风暴雨中的残叶,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时之海洋中载沉载浮,随时可能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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