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色的“时墟”秘境深处,流光溢彩如琉璃碎屑般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明灭不定,时而聚拢如星河倒悬,时而碎裂如萤火飘逝。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既古老到令人窒息,又诡谲得毛骨悚然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无数细碎的时光砂砾,在肺腑间锉磨,更直接侵袭着修士的元神,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金凡面色凝重如铁,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他并非传统意义上天赋异禀的剑修或法修,反而更像一位埋首故纸堆的“理论派”修士,最擅长的便是从残破符文中推演天地至理,对阵法禁制的理解更是达到了痴迷的境地,对天地规则有着近乎痴狂的探究欲。此刻,他正双手紧握一枚铭刻着繁复星纹的古朴罗盘——“溯洄盘”,罗盘边缘的铜锈见证了它的岁月,而盘面流转的微光则昭示着其神异。这是他耗费百年心血,遍访遗迹,结合无数残卷修复改良的压箱底奇物,也是他们此次深入时墟,探索时光流转奥秘的唯一依仗。
“小心,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极不稳定,前一刻可能是百年,下一刻或许就是一瞬。”金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长时间维持“溯洄盘”的高精度运转,对他的心神消耗无疑是巨大的,元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反复拉扯。
他身旁,一袭素白道袍的孟灵微微颔首,清冷的容颜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她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比金凡更为凝实强横的灵力波动,如渊渟岳峙,稳如磐石。与金凡的“文弱”不同,孟灵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顶尖剑修,剑锋饮血,杀伐果断,是众人公认的团队最强战力。此刻,她却如最忠诚的卫士般寸步不离金凡,手中长剑“霜华”剑鞘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剑身在鞘中微微嗡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空间,为金凡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他们并非孤军奋战。队伍中还有两位至关重要的成员:一位是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玩世不恭的少年“小伍”,他总是斜倚在一块漂浮的陨石碎片上,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灵草茎秆,实则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器灵转世,对空间波动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是队伍的“活雷达”;另一位是沉默寡言、浑身裹在黑袍中的“墨老”,连眼睛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修为,只知道他对各种上古禁制和湮没秘闻了如指掌,仿佛一部行走的古老典籍。
“金凡小子,你这破盘子到底靠不靠谱?”小伍吐掉嘴里的灵草茎秆,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闪烁着一丝刺激的兴奋,“我感觉我的胡子都快长出来又掉光好几次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体验完整的一生了。”
孟灵眼神骤然一厉,霜华剑已骤然出鞘寸许,一道森寒刺骨的剑气如一道凝练的月光斩向侧方虚空:“噤声!”
“嗤啦——”
剑气斩在空处,却并未消散,反而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只见那里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片极度扭曲的景象:几棵早已枯萎的巨树虚影,在刹那间经历了从嫩绿新芽破土而出,到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再到枯萎腐朽化为尘土的完整生命周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心神剧震。
“好险!”小伍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刚才他的脚尖距离那片区域不过半尺,“刚才差点就踩进‘快时区’了,要是陷进去,恐怕瞬间就会从少年郎变成糟老头,然后化为一捧黄土,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金凡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都有些发青,溯洄盘上的星纹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这里的时空乱流比预计的还要狂暴数倍。孟灵,帮我稳定心神,我要强行催动溯洄盘,超负荷运转,找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
“嗯。”孟灵没有丝毫犹豫,素手轻柔却坚定地按在金凡后心,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渡入他的体内,不仅稳稳压制住了他因过度推演而躁动的灵力,更如清泉般滋润着他疲惫不堪的元神,让他混乱的识海为之一清。
就在金凡全力催动溯洄盘,精神高度集中,试图在无数混乱交错的时间线中找到一个稳固的“锚点”时,异变陡生!
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平静无波的淡紫色光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从中猛地伸出一只枯槁、布满褶皱的手,指甲呈现出死灰色,仿佛刚从万载古墓中伸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衰老”与“腐朽”气息,悄无声息地抓向离得最近的小伍!那只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但出现得毫无征兆,且带着一种时间的碾压感,仿佛被它碰到,就会瞬间被抽干所有生机与寿元,化为飞灰。
“小心!”一直沉默如雕塑的墨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急促,同时,一面布满玄奥纹路的古朴龟甲盾牌突兀地出现在小伍身前,正是他的护身法宝“玄龟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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